“你们剩下的那些没有展现自己身份特征的是什么意思,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还是说,你们不赞成这次合作?”这个信使态度转变倒是很快,已经开始咄咄逼人划分阵营了。
我能理解,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公开表明自己是真正的信使这个身份,如果不能同属一个阵营,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你们林谷族呢?既然赞成怎么还不坦诚相见?”他又转向小司机。
小司机微微一笑,说道:“林谷族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我们并非信使,但是我们选择与高长官合作。”
“我说,这个团体里,难道就没有一个纯粹的人类吗?”宫赵天玺没有举手,而是反问道。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管是人类还是信使,我们能够聚集在这里就表明了我们的共同理想:绝不会服从任何准则之下。脱离了准则的监控,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逃窜者,除了彼此,谁都不值得信任。”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长久的压抑好像随着这句话奔涌而出,就好像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一样。
“高长官你说的好听,但是你怎么保证这个组织里的普通人也能从中获利?要知道自古以来,信使的活动畏手畏脚,大部分还是要仰仗我们人类来做事的。现在没有了限制,抛弃我们岂不是很容易?”
“不会,人类的力量不可或缺,尤其是在这个旧准则掌控的时代,你不必为此担心,我保证。”
宫赵天玺看着我笑了,突然手一指,指向了先前调侃说话的两位老板,说道:“那该如何对待叛徒?”
此话一出,其他人明显警觉了起来,更多的信使亮出了真身,莹色的光点越发的亮,他们连成一片,几乎使礼堂重新回归光明。
“别听他说的,这个没爹的小畜生是想陷害我们!”两位老板慌了神。
我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他们耳边的石盘,很小,但那种材质我实在太熟悉了,就是遗迹中用来记录声音的石盘,能拥有这种东西必然和剩下没参会的三股势力有关。
但是这两位实在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大概率是替上头做事的,这也合理,上头严格把控着人类阵地,这个会议想要完全瞒住他们也不太可能。
不过,这倒是一个可以用来利用的好把柄。
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我,哦不,是高士仁在这其中的重要性。
“高长官,怎么了,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宫赵天玺近乎挑衅的在催促。
“你们见过旧准则是如何驱逐背叛者的吗?”我对两位老板说道。
“你什么意思?”他们问。
“言语是具有力量的,尤其是经过林谷族人加持过的言语,如果你没有背叛,你就现场发个誓,这样如果被暴露在旧准则之下也不会有事,但如果你真的是叛徒,那这个誓言则会成为背叛旧准则的标记,从而被驱逐。”
话音刚落,小司机便开始了吟诵,誓言的印记被打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确实是叛徒,他满脸是汗,基本可以排除旧准则的力量了,我在他身上又感受不到源体的能量,所以果然,他们是受上头的指使。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一旦在他身上撤掉了源体的力量,旧准则就会立刻填补过来,于是下一刻,花衣爬满他的皮肤,整个人快速的化成浓水,摊了一地,然后迅速蒸发。
我瞥向另外一个人,他没说什么,因为过于紧张而失声。
放过你一马,我这样想。
“如何?”我抬头转向宫赵天玺。
“哈哈哈,我加入!”后者开心的举起了手。
云月昆看向我,缓缓举起了右手,至此,几乎全部的人都赞同了这个议题,加入了我的队伍。
“东寻?”此时,我听见了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再叫我,我知道是尹北,突然有些心虚,假装没听见。
“东部基地后续的建设就拜托各位了。”好在会议总算圆满完成了,我暗自呼出了一口气。马上,马上就快了,收集完心脏,融合以后,一切就能结束了......
“师父,我们也是逃窜者吗?”事后,尹北问我这个问题。
“我不是,你是。”我这是为高士仁回答的,他的确不是。
“福利院的同学们也都是吗?”
在高士仁的记忆里,福利院其实是高家势力所掌控的,但由于他自己本身不是高家核心,又加上后期完全与高家割席,导致他也不是很清楚那些孤儿的来历,因此,我也不能够回答。
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对我起疑心了......果然他是在装失忆。
“所以就连您也不知道是吗?”他似乎想死磕在这个问题上。
“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你跟我没说实话对吗?”我反问。
“什么......什么实话?”他表情闪烁。
“那天你到底遇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你果然是听到了,你听到了东寻的名字对吧,那为什么从来没有提到过他?从那次之后,就像彻底忘记他一样!你根本没有发现他其实已经消失很久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一直都在跟我们在一起,直到你突然回来他才消失不见的啊!”这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在高士仁的记忆里,明明黑影回归东寻的身体和他们生活了很久才对。
“别骗我了!你们都把我当傻子是吗?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你们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看来尹北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每次在我眼前死去的时候,我都觉得他能够再次复活,但是,这次我觉得不一样了,他好像真的消失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我,就没人能够记得他了?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你们是不就真的要当作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着尹北在我面前失控的怒吼,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悲伤,因为,我的确是抱着彻底消失的念头去奔赴真正的死亡的,当一切结束,也不会有人记得我。这样的话,好像我就不用那么多的责任。就不会愧疚,也不会有不舍。
“忘了他吧,他不会再回来了。”我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说了我还能见到他,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能见到他!你们都不允许忘记他,不能就当作他真的死了一样!”尹北仍然在发怒。
对,我的确是说过这句话,当时是为了后来着想,如果尹北活不到原点世界的话,我做的一切就白费了,我的理想就失败了。
等等,理想?我什么时候开始也会有理想了?难道是受到了高士仁的影响吗?我也开始谈理想了?
“师父,你说话啊,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能说什么?既然你坚信他能回来,那就按照他的话去做,好好的活的,到时候给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回来。”
对了,还有理想。
“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理想已经是东寻了。你现在还能有心思跟着我去做这些事情吗?毕竟现在看起来,你为了东寻,好像其他所有人都不在乎了。”
“我的理想......”
“还记得是什么了吗?”
“我想尽我所能去守护家园,让每个人都能有个家,不要像我一样无家可归......”
“是啊,可是搞不清楚这些的话,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没有家,成世集团和Temple的目的就是把人们分开,把所有的链接断开,那样的话所有人都无家可归,所有人类都是他们的奴隶和盘中餐。”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是最不擅长说教的,但是我根本就停不下来:“知道你为什么被我看重吗?因为你是那个能够左右这个局面的特别的人,如果你失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完蛋。”
“师父,我没有想着不去做事了,只是,我太想他了......”尹北终于软下来,垂头丧气,有些哽咽。
真是太可怜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啊,不光是为了东寻,也是为了你的理想,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去做。”
“师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去哪了?”尹北抬起头直视我,眼神很怪异。
“你什么意思?”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熟悉的不妙涌上心头。
“你不是真正的高士仁,我能感觉到,你和东寻一样也突然离开了。”还没等我反应,他的触手就缠上来,伸进了我的喉咙,让我难受至极,又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说话。”尹北的脸变得阴沉邪恶,他可能疯了,不,可能他早就疯了。
“虽然师父和东寻很像,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你,别想骗我。”尹北越靠越近。“我的左手是被你砍下来的,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有感觉了,只是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在收集某种东西。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那么不信任我?我什么都给你了!我再也受不了无意义的等待了,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哪也别想去!”
他想干什么?!
“咚咚,请问可以进来了吗?高长官我可是提前预约过了欸!”好在这给时候宫赵天玺来了,尹北才没继续疯下去。
触手终于抽出来,我干呕了几声,才缓过来,连忙应道:“......可以请进......”
“嗨~都在呐,我是来说施工进展的事的,好像在山体中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这样麻烦你们基地的研究人员去勘探一下才能继续工程。”宫赵天玺进来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原来是这件事,看来是终于发现暗影镜面了。
“知道了,我会派人去看的,还有一件事。”我想着人类这边还要多靠宫赵天玺做统筹,又正好他过生日,正好可以答谢他,为他准备了蛋糕和东部基地的身份卡。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顺手还能做个人情,况且,没想到他和我们一样也是个孤儿。
果然,宫赵天玺很高兴,还想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不过我婉拒了。
宫赵天玺离开了,屋里又只剩下了我们。
“回来的时候,我把刀插进了这里。”尹北指向心脏,说道:“但是我毫发无伤,那把刀却消失了,就像这样......”说着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笔,狠狠扎在自己的手上,然而笔没有消失,伤口也没有愈合。我暗自撤回了在伤口处的力场,旧准则迅速填补进去,伤口才终于愈合了。
我懂了,自从我拥有了心脏之后,也就拥有了和尹北一样相对独立的能力,对于源体力量的掌控也到达了巅峰。
他看着伤口处的变化,笑道:“......所以,我们俩是一样的对吧,也就是说,我也可以做到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里随处逃窜......”
“不对”我打断他:“你逃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