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是一个神秘帮会或者密教信徒的自称。
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在原点世界,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在礼堂上的会议。那一次我记住的只有方丈山和云月昆。
当时我跟方丈山吐槽说他们像□□,后者直接否认,但并没有说明具体的内容。
原来,他们这些人被称为“信使”。
通过高士仁的记忆,我知道在遗迹的壁画里,对信使这个概念有过描述,他们是人类,但是被改造过的人类,如果说那些奇形怪状的杂交种是最次的失败品,那么信使则是最为成功的上品。
而在人类眼里,他们不像人,更像是物品,虽然拥有强大的能力,但仍然被人类压制着,供普通人类随意驱使。
至于为什么,高士仁还没有弄明白。
可以肯定的是,信使是属于上个人类世界的产物,他们如果能够在审判中侥幸存活下来,那对于准则的了解将会是空前的帮助。
我记起之前那个差点激怒了尹北的苍白男人是谁了,就是小司机。
感觉这个世界从另一种角度解读的秘密会随这些信使而解开另一角,一个不以准则为中心运行的事物发展。或许,这也是个进一步了解尹北身世的好时机,所谓旧准则,及其代言人,说实话我了解到的远没有源体和白色恶灵多。但如果关于旧准则的一切被我熟知以后,按照新旧准则之间互相制约的关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些谁都不知道,就算是我这样一个时空逃窜者也无法知道更多。
“师父,这些人来路不明,为什么就要这么相信他们?”尹北问我。
“只能我们两个人去,否则这条线索就断了。”
“是在遗迹中都找不到的线索吗?就是说,也无法求证对吗?”尹北继续问。
“这是独立的。”我给他使了个眼色,确实,这和上头的任务有些关系,但核心确实是我俩,独不独立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什么意思?”尹北皱眉。
“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我问他,其实我不是很确定旧准则是否真的能让尹北的记忆全部矫正,因为从原点世界的情况来看,尹北甚至比我还拥有较高的自主性,同时鉴于他本身精湛的演技,实在难说他是否是为了搪塞高士仁而演的戏。
尹北几乎很快就接上了话,说道:“不记得了。”
我叹口气,知道自己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东西来,我从来都没法在这方面玩过他,或许真正的高士仁可以,但是我的话,做不到。我永远没办法看透他,我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新准则与旧准则造成的隔阂,造成我俩无法真正理解彼此。
“总之这很重要,要对所有人保密。”
尹北没再质疑了。
我们如约到达了君聚山,游客同往常一样多,我们打扮成出去郊游的父子,一路走上来,看到了各路神仙的庙,什么月老、菩萨、土地公等等,不管来了多少次,这种排列都会戳中我的笑点。
还真是个适合各路神仙来开会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们和其他人分离,从人迹罕至的小路悄悄到达了约会地点。
小司机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因为之前收集心脏碎片的缘故,高士仁的亲信成员都知道他。只不过平时小司机都伪装了眼睛,而此刻的他毫无遮掩,整个眼部呈现为两个黑洞,如同深渊连接着现实与虚幻。
“您来了,他们已经在礼堂等候。”小司机为我们领路。
“他们是真的具有信使的能力吗?”我问。
小司机摇头,道:“他们大多数人和我一样不属于信使,因为真正的信使如果暴露自己的身份会很危险,祖先留下来的信息告诉我们,在上个人类世界,那些信使被人类渴望着,每个人都想将信使分解啃食,因为他们的力量是普通人无所企及的。但我能感觉到这个组织中是存在真正的信使的,这也是林谷族加入的原因之一,我们的预言预示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不同的渠道掌握了关于上个人类世界留存下的信息,虽然在普通的观念中只有遗迹能过够做到这一点,但总会有特殊情况出现,而那些散落的信息就被这些人掌握了。信使原本的工作就是承载信息传递的任务,因此,他们自称为信使,所以与其说是一种身份,更是一种符号。”
“那这次会面,是林谷族在其中促成的吧?”我自然想到了这一点。
“您会需要。”小司机向我点头,用手抚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明白了,果然,这是最后一块心脏碎片的所在之处。
与日后的东部基地有些不同的是,在礼堂的外围并没有那么厚的墙作为遮掩,因此也不必像狗一样趴着进去。
嘿!当初我猜的没错,那种恶趣味的设计就是尹北故意搞的!
“师父?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了吗?”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露骨,尹北看向我一脸无辜。
“咳......没事,进去吧。”我轻咳了一声进行掩饰。
酷似八卦的螺旋门打开,里面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竟然比我在原点世界看到的礼堂还要华贵。
更重要的是,里面坐满了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来自不同的国家民族,而周身的气质则是相同的:试探、惊奇、怀疑与傲慢。
礼堂原本就很安静,我们亮相以后就更安静了,甚至透露出某种诡异。
小司机带领我们从中间过道中走过,其他人沉默的审视我,毫不避讳的盯着我们。
他们就这样,真能看出什么来吗?我也保持怀疑。
我们什么都没说,坐在了第一排。
一个漂亮温柔的女人首先与我打招呼,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就是云月昆。
她真的好美啊。
见到她,我就想到了这个实际上所有美好的词语。
她同我握手,温暖干燥的手掌心,并不是软绵绵和潮湿的,我感受到了她的力量,然而她的眼睛有了变化,我看到了闪现在她眼眉之间的忧伤。
这不是错觉,她看向我,仿佛要跟我说话。但是她没有张嘴,我就听见了她的声音。这让我稍稍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和源体一样,是直接在我的脑颅里炸开的。要不是我感受到的是温暖而不是刺骨的寒冷,我可能会瞬间跳起来。
她跟我说的是:“你被遮蔽了双眼,使你看不清自己。”
我正想问,她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又说了一句:“只能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说完忧心忡忡,松开了我的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我知道她是在完全想她自己的事情去了,好像从我这里放弃了什么......
到底会是什么呢?
她也是被时间牢笼囚禁的人吗,她能看到自己悲惨的结局吗?
她说的话也很让人在意,“被蒙蔽了双眼”,我难道还有什么认识不清自己的?我是新准则的代言人,我是被白色恶灵操控的叛徒,我是时空逃窜者......
除此之外,我还能是什么呢?
林谷族人也拥有相同的技能,因此最适合主持这种场合。
清亮的声音在耳边绽开,每个人都能毫不费力的听见小司机说的话。
“他们就是出现在预言中的人,是一切信息交流的链接,也是可能发生畸变的唯一突破口。”
“林谷族人向来是不站队的,怎么突然掺和到我们这里来?”有人提问。
“林谷族人从上个人类世界末期就不纯粹了,中立的原则在我们这里已经失效,毕竟已经为此吃过一次亏,以后的每个选择都会由族人的共同商讨而决定。”
有人说:“这种方法不是长久之计,你们族人一定会变多,以后没办法这么民主的......”
很快又有人接话:“哈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刘会长真是瞎操心,这么闲,帮我们公司接个项目呗......”
“哈哈哈,去你的,天天想着占别人便宜......”
礼堂的气氛开始变得活跃,看来他们平时之间的联系很紧密,但就是没有人第一个提到我和尹北,这说明他们对我们是完全不知底细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合作,那必然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与这些事件能扯上关系的除了上头之外,就是成世集团和Temple。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要和上头合作,而是单独找到了我,也就是“高士仁”,这其中难道全都是林谷族人从中干预的结果吗?
“高长官最近在信使当中可是无人不知,那些棘手的变异种竟然都被屠杀殆尽,要知道正是因为那些变异种的存在我们迟迟无法深入遗迹内部。”这是个年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我回头去瞧,看见了一头金灿灿的头发,那人穿着白色西装,眼波流转饶有兴趣的看向我们。
这个人是宫赵天玺。
他现在看上去和尹北差不多,但是显然已经是个非常老练的老板了。这些“熟人”没想到早在这里就和我相遇了......时间牢笼的力量总是让人唏嘘。
“我以为你们不需要遗迹的信息。”我说。
“高长官高看我们了,这次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谈合作的。咱们就有话直说,以现在的状况,你们东部基地的资金恐怕近几年都筹不齐,况且你们一直都将大量的精力放在了对遗迹的开发上,但是功劳却被欧阳正堂他们抢去了,你们高家内部和你高士仁也不是同心同力的,他们几乎完全站队了成世集团,所以想要推进你的项目会显得格外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我们能帮到你,会提供大量资金和门路,甚至包括这个礼堂以及这座山,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里也藏着一座遗迹,而且是最隐蔽不易被发掘的那个,东部基地完全可以建在这里,施工队甚至也能完全由我们承包。”
“作为回报,你们要的是什么?”
“给予我们摆脱准则监视的能力。”此话一出,礼堂彻底安静。
安静的可怕,我甚至能感觉到沉默之人的恐惧,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公然意识到准则的存在是要被制裁的,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因为我和尹北这两位代言人在此,所以对这里的信息形成了一种闭合的平衡,换句话说,就是现场制造了一种移动的“小黑屋”,这些原理在高士仁的记忆中被我读取到了,所谓小黑屋就是我们二人脑电波的重复播放,从而形成一种磁场再现,这种状态以电磁力来维持。
“诸位,在我这里,你们能够展现真正的自我,无论是谁都无法限制你们。”我走到舞台中央,第一次从容地看向观众席,座下的人抑制不住的激动溢满整个礼堂。唯独云月昆独自忧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她身边的妹妹察觉到了姐姐的不安,但明显一头雾水,只得静观其变。
随后,礼堂的灯光被熄灭,点点荧光开始出现,座位席上超过半数的人开始发光,其中就包括云月昆,她的脑部如同笼罩在光环之中,整体介于人类与非人类之间。同样的还有其他人,他们身体的某个部位都散发着荧光,这个光芒让我感到格外熟悉,就像源体一样......
“是我们失算了,从没想过这个团体里,真正的信使竟然有这么多......”小司机悄悄跟我说。
“我们愿意听您调遣。”其中一个双眼发光的信使率先举起了右手。
身边的小司机也跟着举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