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尹北的左手。
“左手给我。”
他毫不犹豫的把手伸出来。
我再次动用源体的力量,把尹北的左手取走了。
他的手断了。
同时,伴随着尹北的嚎叫,我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碎,血液囤积在我的体内,七窍继续血流不止。
他的鲜血漂浮在空中,迸发出一个个小的微粒,那些血微粒深入了车内的各个角落,却唯独离我甚远。
原来他左手的变异是由我导致的。
那只手,是我砍下来的。
喷涌而出的血流逐渐固化成具体的形态,如同孢子般附着在那些乘客身上。
血液扭曲成长为红色的藤蔓,在乘客身体上生根发芽,穿过他们的鼻孔,眼睛和耳朵,继续往他们的口腔处深入。
我的七窍流血更严重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与尹北的血液结合,那个大巴司机,还有导游就安然无恙。
导游像是在欣赏艺术品,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最后对我笑了笑,问:“你怎么做到的?”
我反问:“为什么你没事?”
“呵,我们?合法合规过来送祭品的,为什么会有事。”
合法合规,意思是说这都是旧准则的意志?
那完蛋了。
“他……他们还都活着,但是我好像没办法……停下风暴,越来越大了。”
尹北全身是汗,但是仍在努力。
果然车身摇晃的更剧烈了。
司机和导游脸色明显慌了,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很快就只剩下一摊脓水。
我的脑子好像瞬间开窍了一样,这回轮到我开始慌了。
一直以来我因为过于反抗源体,忽略了一个事实,就算旧准则赢了,也只不过是推迟了人类灭亡的进程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任何根本性的结局,这是注定的。
“我好像可以让车子动起来……前面有个洞口……别担心……”尹北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抓住我,给予我安慰。
我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也就是现在艾詹特恩特在原点世界等我产生链接的地方。
我的“应许之地”。
我不知道尹北是如何做到的,风暴并没有停息,大巴车竟然真的顶住风浪,一点点的活动,最终成功进入了那个山洞。
风暴无法靠近这里。
洞里有一池子的水,水中央的棱镜将光线分解,最终照在了我的身上。
这里和神殿很像,我试着使用了源体的力量,如料想到都那样并没有遭到反噬。
我闭眼。
我睁眼。
尹北的手停止了流血。
我闭眼。
我睁开。
对面站了黑影。
我闭眼。
我睁开。
其他人都消失。
一切都是波,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们都在,到处存在着,然而当我睁开眼睛都时候,一切又不一样了,我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也随之丢失。
或许我执着于存在某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的。
然而我的这个想法却被旧准则检测到,甚至直接引怒了它。
因为如果我摆脱了时空的限制,那所谓旧准则对不合理实物的遣返和修改就会变得不合理,我就可以任意逃离每个准则的束缚,不管是旧准则还是新准则。
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链接”建成的原理吧。
那我也就理所应当无法以现在这个实体存在了。
在此之前,我让尹北的左手恢复如初。
其实想想有点好笑。
尹北有点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