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队,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许安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匿名文件——关于郁璟的心理评估报告。
心理治疗师如是说道:“这个孩子是我接触过最特别的案例。他有过被723凶杀案杀手绑架的经历……”
“在那七天里,他说天是黑的,地是红的,雨水是蛆虫。”
阮嘉玉匆匆浏览完,眉心一凝:“能查到来源吗?”
“恐怕不行,”许安推了推眼镜,“对方是个很厉害的黑客。”
“我知道了,”阮嘉玉盯着那份文件,心底涌起莫名的情绪,他敛眸,“把人都找过来开会吧。”
“阮队!现在情况不大妙,各大网站都在流传那份资料。”
滚滚而过的弹幕无一不说着:“woc,同-性-恋精神病还有什么大瓜是我不知道的?!”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活脱脱的变-态啊!”
“其实换个角度想,他好像也很可怜。”
这句话很快被如潮水般的骂骂咧咧裹挟而去。
“拒绝洗白!这明显是个高智商犯罪分子!别忘了现在正发生的白玫瑰案!”
“我就住在隔壁街,今天来了好几辆警车,你们自己看图!他杀了个小孩儿!还有个姑娘目睹了案发,幸亏帽子叔叔来得及时!”
讨论愈发激烈,民众情绪显然被人有意挑拨。各大新闻公众号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接连不断发文章。
阮嘉玉感到有些棘手,他好似就站在那个杀手的对面,却蒙着一层雾难以瞧清楚他的模样。
这个家伙一系列的动作不仅是要让郁璟参与进他的作品,更要他成为他的作品。郁璟身上自带的神经质美-艳气质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变-态。尤其这个变-态欣赏他的画。
七瓣白玫瑰。
那样的凋零,美得难以言说。
猖狂得已经不加掩饰案件背后还有双手在推波助澜,或许他就是要网民票选审判郁璟。
以为不会被抓么,未免也太自信了点儿。
“网警呢?找他们控制下舆论。”阮嘉玉眉尖罕见染了一丝厉色,他道,“心理治疗的资料除了治疗师本人通常不会有人接触到。照片上是纸质版,那个年代手机和电子记录并不盛行,去查查这个治疗师近况。”
许安没多久便有了消息:“这个治疗师六年前已经去世了,她的私人治疗诊所也在她死后关门了。不过她有一个女儿叫唐芸,患有性别认知障碍,前年去国外做了变性手术,之后便一直定居在那个地方。”
程一盯着那张模糊的老式黑白照片,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短裙,耳垂有颗不起眼的小痣,她脸上流露出几分冷漠。
“她长得有点儿眼熟啊。”
程一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
阮嘉玉立马道:“联系一下国外,看能不能找到唐芸。”
“对了,监控看得怎么样了?”
程一被点到名,很快反应过来:“能拍到画面的监控一如既往要么坏了,要么是假监控,不过我去查了旁边几条街的监控,在临江大学附近的咖啡馆外拍摄到了郁璟,奇怪的是那家店今天响了警铃,却并没有发生火灾。”
程一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给阮嘉玉瞧,画面中清晰地显示郁璟独自一人进入咖啡店,等火警铃响起的时候,和人群一起出来了,之后便离开了。
他呢-喃了两句:“临江大学,咖啡馆。”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喝咖啡?是要见什么人么?可画家独来独往惯了,几乎没有正常的社交朋友。
阮嘉玉看着显示器里的男人。出门的是郁璟,不是郁迁。
这场会持续开到夜里十一二点,阮嘉玉把他们赶走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办公室琢磨。
已经凌晨了,阮嘉玉揉了揉额角,忽地暂停了监控,他起身给程一打电话:“不对劲,你检测检测监控是不是合成的。郁璟旁边应该还有个人。”
郁璟之前收到过白玫瑰,凶手联系过他当时说盯上的是阮嘉玉,其实不对,他才是那个一直被做局的倒霉蛋。
按照郁璟的性格,如果他知道什么极有可能自己一个人孤身行动。他是不是清楚凶手是谁?他是不是见过凶手?或者说,他是去见凶手的。
临江大学。
阮嘉玉心底隐隐浮现了某个人的名字。
唯一和郁璟有交集的人在那个雨天,从警局载了他一程回家,尽管对方说是受到了神秘人的威胁。
这时候,程一给出了结果:“是合成的!手段非常高明!阮队你怎么看出来的?火眼金睛啊!”
阮嘉玉克制着有些过于活跃的神经,平静道:“我有了点儿想法需要去证实。你让许安去查查唐芸还在不在国外。必要时候适当走点其他渠道,要快。”
程一听懂了暗示:“好的,队长。”
结束了这一通对话,阮嘉玉又把程式昧喊过来了。
男人见他眼下青紫,问:“一晚上没睡?”
“嗯。”
程式昧叹气道:“疲劳驾驶要不得,你去后座吧,我当回司机给你开车。”
“去这家咖啡店。”阮嘉玉点了点导航,阖眼靠在座位软枕上,“昨天郁璟进出咖啡店的视频存在合成痕迹,他身边大概率还有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