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甘心接受她的不完美?!
郁璟朝她一勾唇:“他不仅是同性恋还有恋童癖。比你上一个男人好不到哪里去。”
女人大哭。
郁迁失望道:“她把你当成了我。”
随后便是漠然地注视着此刻荒诞滑稽的场景。一个男人克制不住的欢愉,一个女人克制不住的崩溃。
他很好的遗传到了她冷漠、神经质的基因。
郁璟说:“现在郁迁是干坏事的小孩儿了,你该有一个做好事的郁璟。”
郁迁眨眼:“他在睡觉,我还不想叫醒他。”
郁璟扒拉着漂亮饭,刀叉被他用得像个中世纪的贵族:“随便你。”
他被女人强制送去了全封闭式心理治疗所。
告别的时候,他说:“妈妈,我是郁迁。”
“够了!你快点儿把我的郁璟还回来!他以前那么乖!”女人厌恶地掐住他脸颊,“去死吧,恶魔!”
她已经不再追求爱情的完美了,好像是对命运妥协了般。但仍有一个儿子可以牢牢攥在掌心,那必须是完美的、不容出错的。
心理治疗师温柔地安抚着一直哭的郁迁:“妈妈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儿大,不要放在心上。”
郁迁擦了擦眼泪,睫毛无辜乖巧地收敛起来:“我知道。”
他身后走廊纯白。
“小戏精。”
郁璟瞧着紧闭的画室门,里头的小孩儿翻了个身。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
……
“郁迁今天感觉怎么样呢?”
那孩子温和地微笑着:“医生,我是郁璟。今天天气很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散步吗?”
“臭小鬼,”脑海里的郁璟语气恹恹,“我要睡觉了,希望一觉醒来你已经活着长大了。”
……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女人说:“恭喜你啊,郁璟。你已经好了,不需要再接受心理治疗了。”
郁璟温和地点头:“谢谢你,医生。”
他渐渐忘却了那个郁璟,新的郁璟代替他重新站在了阳光底下,可他却出现了罕见的间歇性失忆症。
小朋友变大朋友了。
已经……十八岁了。
“来,123。”
相片定格。摄影师说:“你是那个搞艺术的、很出名的画家吧。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哦!”
郁璟恹恹垂眸,皮肤半透明的白,几乎可见幽蓝血管。
一觉醒来,这世界再次多了个杰出青年画家。
“嗤,小疯子。”
“又见面了,我是三十岁的你。”
脑海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倦怠的声音,郁迁终于记起来:他不是郁迁,他才是郁璟啊。他凭空捏造出了另一个叫郁璟的主人格。他温和礼貌,成熟稳重,符合俗世的一切幻想。
郁璟啊,释放了心底的魔鬼,却不容于世,便只好再创造出一个郁璟出来。
“哒、哒、哒、”
鞋跟落地,留置室外面站了一个人。郁迁睁开眼眸,太阳穴作痛,他没有立刻转过身,苍白俊美的侧脸对着那个男人。
他问:“对之前的事还有印象吗?”
郁迁平静道:“我不记得。”
又问:“今天为什么出门?出门的是郁迁还是郁璟?”
郁迁仍然平静:“我不知道。”
“嗯……”
阮嘉玉关掉了录音笔。
“你有没有想过——”郁迁叫住了他,声音低低,“其实人都是我杀的呢。”
“不是你。”
男人的声音格外坚定。他像那种电视剧里惯常出现的正派男主角色。
就此无言了好几分钟,郁迁睫毛刻意收着,眼眶微红,忽地朝留置室外面投去一瞥:“阮警官。”
他说:“你接近我是来试探我的吗?”
“不是,你的嫌疑早就被排除了。”阮嘉玉透过围栏,包容温和地注视他,“接近你是因为我想和你谈恋爱。”
“……”
是因为、我想和你谈恋爱。
郁迁不安地耸了下鼻尖:“那你是喜欢郁迁还是郁璟?”
他哭得那样惹眼。
阮嘉玉轻声:“都喜欢。”
“你们的全部才是我喜欢的那个大画家。”
“我从不想要抹杀你的人格,小郁。”
男人年轻的面容旋开酒窝,极清纯救赎般。
“这是个悖论,但我仍要告诉你,我喜欢的——”
“郁迁、郁璟、和——郁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