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队，收到群众报警，巨峰路十八号发生一起命案，白玫瑰又出现了。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

郁迁被狼狈地反剪双手，长发贴着脖颈滑落到胸口，沾了血的水果刀被人收入了防水证物袋，他听到那个长相坚毅的男人打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结束没多久后，便来了一辆黄-色BJ40，从车副驾驶下来的男人正在戴手套，郁迁被压着往警车上带，他余光瞥见那个年轻男人的面庞。

面容清纯，瞧上去很年轻。

“轰隆轰隆——”

闪电划过天空，煞白的光线骤然撕裂了阴沉与灰暗。

郁迁恍然。

那是，他的男朋友。

阮嘉玉瞥了眼擦身而过的犯罪嫌疑人，表情很淡，问：“报警的是谁？”

“是我。”穿过膝长裙的卷发女生从某个警察身后站出来，手上割裂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她怯怯道，“我看到……我、我……”

她泣不成声。

这场雨应和着她的哭泣‘哗哗哗’，世间少了一条稚嫩的生命。

审讯室的灯被骤然打开。

女生面前多了一杯热水。她用两只手的手掌合拢纸杯，水温熨帖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无助。

“姓名？”

“吕璇。”

“年龄？”

“19。”

“职业？”

“学生。”

“别害怕。”许安尽力安抚着，“能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吗？”

吕璇嘴巴微张，缓了好几分钟，才鼓足勇气道：“我，我看到那个男人拿刀捅了……我……好多血、好多血！”

“他杀了那个小孩后发现了我，”吕璇盯着被包住的手心，稍一用力，血便染红了纯色绷带，“他拿着水果刀向我靠近，我腿软了，跑不动……呜呜呜，太可怕了！”

她低低啜泣，眼泪‘啪嗒啪嗒’砸进纸杯里。许安和程一对视一眼，前者只得温声上前去安慰女孩。

“吱呀——”

板凳被拖动发出镪然的刺耳摩-擦音，郁迁不明显地拧了下眉头。他现在整个人湿漉漉的，发梢不停地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的青色血管没入衣领子里。

“姓名。”

“郁璟。”

“年龄。”

“28。”

“职业。”

“画家。”

例行问完这些基础信息，桌子对面的男人冷冷道：“又见面了，郁璟先生。”

他对这张脸完全没印象。郁迁盯着男人，极为缓慢地点了下头。

蓝山眉头紧锁，表情凶狠：“说说看你为什么在那里。”

被当场抓住行凶的画家蜷了下指尖，很难耐地挺直脊背，似乎很不想接触到一直在淌着水滴的头发。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他刚经历了一场大暴雨，如蛆虫的雨滴早已遍布他的身体。郁迁抿了下唇：“我不记得。”

“碰——”

蓝山手往下一拍，桌子狠狠一颤：“不记得？！间歇性失忆症不是你行凶的借口！”

晓静神色微厉：“人证物证现场都有，郁璟你要不要坦白从宽？”

逼问不断，郁迁垂眸，只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

对吕璇的询问结束一段时间后，阮嘉玉被长官叫到了办公室。

局长盯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人证物证俱全，抓紧结案吧。”

阮嘉玉摇了摇头，开口：“不是他。”

“不是他？那你告诉我是谁！”局长将最新的报告拍到阮嘉玉面前，“三次命案，每次命案都有他的影子！这家伙还是个精神病。精神病发病时恶性杀人案例也不少见。”

局长低声，语重心长：“小阮啊，白玫瑰案一拖再拖，凶手迟迟不落网，我在媒体记者朋友们面前已经顶着巨大压力了，况且目前最重要得是民众需要交代。”

“你自己看吧。”

局长将电脑一转，网页页面上赫然出现郁璟的脸以及一些关联视频。

局长按了按眉心：“热搜都爆了。”

这是一个星期前的视频，本来无人问津，现在却突然大规模传播。点击、转发、浏览量剧增。

标题起得是：《某知名画家当街欺凌小孩，疑似躁郁症发作》。还有《曾经有名的沉郁风画家现在怎么了？》

阮嘉玉瞧他一眼：“是第三起案件的死者。”

局长叹气：“嗯。”

小孩子的风车摔到地上，家长找上门，画面中的画家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甩了一大把钞票问赔偿够不够。

密密麻麻的弹幕从视频上飘过。

“我艹，什么人啊！有钱那么叼？”

“到底是谁在买他的画？”

“我知道他，这不是那个有精神病的画家吗？”

“恕我直言，就他目前网上流传的那些作品照片，还不如xx大学绘画系学生的画作。”

阮嘉玉继续往下翻看，各种各样的话题楼堆起，局长道：“看到了吧，郁璟被人-肉了。”

“群众甚至扒出了他两次进入警察局的记录，另外刚刚去抓捕他动静不小。不用等明天，今晚我的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阮嘉玉‘嗯’了声。还在看话题楼，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局长被晾在一边，瞪了他好几眼。

最新的帖子：《扒一扒那个精神病画家郁x》。

网友a：郁璟啊，我之前和他同小区，妈呀，是同性恋！一晚上和好几个男的乱搞！（图1/图2/图3）

网友b：这几个男的好像还涉黑吧。看楼上图，感觉他们嗑药嗨了。

网友c：同性恋也太恶心了吧！

网友d：不本来就是个精神病么？躁狂症，当心在路上遇到了直接砍人。有视频有真相（链接跳转）各位看看吧。都说小孩儿对善意恶意最敏感了，更何况那个表情我一个大人看了都不寒而栗。

网友e：他还是知名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各科成绩优秀。潜在高智商犯罪分子啊，最近不是发生了好几起命案么？建议查查。@临江市警察局。

网友f：谢邀，人在那谁现住的小区。坐标临江市盛世花园，其他的不方便透露，我就说一句，我看到那谁连续两天被警察带走问话了。（图/图）

本帖疑似存在色-情、暴力、血腥等违规内容，暂不可查看。

“小阮？小阮？”局长呵斥道，“阮嘉玉！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说得你听见没？！抓紧时间结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