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脏了，光凭整理是整理不好的。最方便得就是重新换一件。

画家很少出门，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却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阮嘉玉直视着那具近乎完美的躯体，只除了脖颈的青紫有些抓人眼球。并不丑陋，反而平添了一份破碎感。

“我爱你？”

郁璟笑道：“我爱你。”

即便阮先生你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无论哪只puppy都爱告白，可惜不是这句话。这个郁璟和郁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收到了杀手的玫瑰却不告诉男朋友。

这么看，小疯狗未免太聪明了些，是不是也藏了好多秘密。

“只是换衣服？不去浴室吗？”

阮嘉玉从床上起身，走到郁璟面前，亲了亲他。

回应得是郁璟强势的深吻，他推着阮嘉玉到了墙边，手垫在男人的后脑勺处。

每次和郁璟接吻都有窒息的错觉，这比小疯狗玩得那套窒息还要磨人。阮嘉玉眼睛被逼出一点儿泪花。

“唔，不，不要了——”

他将五指插-入郁璟的发丝间，郁璟感到自己的头皮被轻微扯动着。有些木木的钝疼。

阮嘉玉摩挲着他的头发：“阿璟，乖一点儿。”

郁璟闷着声音、沙哑地低笑，明明是同一个人，声线和语气却截然不同，极尽缱绻、深情的笑。他止住了深吻，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阮嘉玉的唇。

“我不乖吗？”

乖，最乖的就是你了。

“我要点外卖了，”阮嘉玉推了推他，“你去收拾烂摊子吧。”

视线余光是房间里无人问津的项圈和凌乱的脏衣服。

郁璟垂首：“遵命，我的主人。”

……

郁璟偶遇了那天的司机。或许称不上偶遇。

开了变声器的恶劣杀手有无数个手机号码。拉黑了便继续发消息、打电话，实在恼怒了就说：“来找我吧，大画家。”

“我相信你能找到我。记得你自己一个人哟。”

临江大学的校园种满了香樟树，朴素清新的木头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可实际上还没到大学多久，乌云便滚滚而来，晴转阴。大概率是要下雨的，郁璟没带伞。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有些难耐地摩擦着衣服平整的线头。

糟糕的天气。

糟糕的见面。

“诶？是你啊！郁璟先生！”

柏意好像刚结束了一堂课的样子，他目露惊喜道：“真巧啊，居然在学校遇到了你。”

“这次需要代驾吗？”

年轻的男大学生欢快问道。

难倒不是在等着他送上门么？

郁璟挂着一派郁式虚假的微笑：“聊聊？”

这个男人矜贵自持，美得像是一副杰出的画作。眉宇间些许的神经质感让见过他的人和品尝岀这味道的人愈发想要摧毁。

柏意顺口提了个建议：“咖啡店吧，私密性很好。”

这个点儿的咖啡店人没有那么多。柏意跟服务员点单：“冰拿铁。多加一份糖。”

他看向郁璟，俊美的画家开口：“卡布奇诺。”

只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员便上完了咖啡：“请慢用。”

郁璟颔首：“谢谢。”

男生左手搅动着杯子里的棕色液体，右手拿起手机，不知道在戳戳点点什么，他随意问道：“怎么没报警啊？大画家。”

“说是一个人来结果就真的一个人来啦？小瞧了我吗？还是不想让你的男朋友——阮警官，陷入险境？”

警官。

郁璟听到这个字眼缓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只是讨厌麻烦。”

他开门见山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杀了我吗？还是继续让我参与进你惨不忍睹的作品里？”

惨不忍睹？哈、哈。那些粗糙的劣质手法确实算不上作品。

柏意一边观察着对面的画家，一边将手搭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是个闲适的姿态，可他并没有回答上面的两个问题，反而闲聊般道：“说起来，我上次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阮警官。”

“他长得真不像个警官。很清纯不是么？说是大学生也有人相信吧。”柏意用了个比喻句，“像白玫瑰。”

他问郁璟：“你喜欢那束花吗？”

近乎挑衅的宣告。

郁璟淡定道：“感谢你的花，让我和我的男朋友拥有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和没有感情的杀手炫耀什么。

“啊啊，借花献佛去了。钱倒是没白付。”柏意抓了抓头发，好奇道，“阮警官现在看到白玫瑰不应该头疼么？他居然这么宠你吗？大、画、家。”

接着，他用羡慕的语气叹了句：“你们感情真好。”

“可惜，同性恋是要被火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