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玉没有被他骤然放低的声音吓到，指尖勾起郁璟的下颌，他笑了笑：“知道我是警官还招惹我？”

这话的重点明明是后半句，他却刻意抓着那句称呼。

倒打一耙的宝宝。

“明明是你在招惹我。”郁璟眸子弯得甜腻，“你说郁璟先生不介意我和他也谈恋爱吧？”

——我在调-戏你啊。我亲你是觉得你漂亮很可爱，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我也可以和你谈吗？郁璟先生。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他？郁璟先生不介意我和他也谈恋爱吧？

每一次，他都听见了。告白。三份不同的告白。

阮嘉玉哦了声，随意且无辜道：“没准我只是想把你骗出来。”

“毕竟，那天在画室你就展现出了很强的攻击性。”

画家啄吻的动作一滞，眉眼露出了几分属于郁迁的脆弱：“宝宝，你不能这么对我。”

只是钓鱼执法，那些抚慰里带着虚情假意么。

语气又很温柔、平静。像郁璟跟人说谢谢似的礼貌客气。

旖旎的气氛陡然凝重压抑。郁璟心底有个炸弹还在酝酿着要不要爆炸，他很想立刻、马上挣脱掉锁链和项圈，死死掐住这个恶劣家伙的脖颈，和他疯狂做-爱，让他知道疯子是不能轻易欺骗的。

“小疯狗。”

在不定时炸弹即将爆炸之际，阮嘉玉亲了亲他的嘴巴，声音轻轻地。郁璟高悬的心脏重新落回胸腔，他劫后余生般牢牢盯着男人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郁璟松了口气。

他就说他这么漂亮，怎么会吸引不到阮先生呢？

只是发疯之后便有些困倦了，他感到身体里的人格一个两个全部在拖后腿。都挣扎着想从休眠里苏醒过来。

郁璟半阖眼皮，不甘心地喃喃：“警官，最近查案子要注意安全啊，那个白玫瑰案的变-态会来抓你哦。”

“嗯？他联系你了？”

阮嘉玉给郁璟整理了下头发，他注意到男人骤然放低的嗓音。

郁璟委屈地：“他威胁那个郁璟收下那束花。”

阮嘉玉微愣，很快想明白了：所以这算什么？狗血小黑屋全源于一束杀手的花？

“郁迁这条蠢狗只知道吃醋。”郁璟的声音已经很低了，几乎轻不可闻，他又说，“好爱你，阿sir。”

阮嘉玉解开了他的项圈，指腹轻轻擦过郁璟脖颈勒出的可怖痕迹：“知道了，小疯狗。”

“我也是。”

已经有一点儿爱上你了。

——我学不会你说得……唔，“爱”？我觉得他们和你没什么不同。你会离开我吗？我这么弱小，没了你可能活不了，会死得很惨。

另一个男人的呼吸喷在他的头发上。

——你可真是个招人疼的‘小怪物’。忘了吗？我会一直教你。

——一直吗？

——一直。

郁璟睁开眼，脖子的不适感很强烈，显然经历了一场窒息。他摸了摸喉咙，床铺和身上乱糟糟的，而阮先生坐在他一旁，项圈锁链杂乱地堆叠在男人脚边。

他眼里露出些思索，好像在思考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郁迁。

呵。

郁璟心底冷笑，郁迁这条蠢狗又傻又颠的，却总叫阮先生心疼他。

作为一个成熟的恋人，他该是包容的，可尝到了甜头之后怎样都有些不甘心了，那些宽宥的不在意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于是郁璟放缓了动作，他保持着这具身体之前的表情，他在等，等阮先生正确无误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阿璟。”

正确无误的，甚至更加亲昵。

郁璟习惯性地勾起唇角：“宝宝，是我。”

他皱眉抽了几张餐巾纸给阮嘉玉擦手：“郁迁又胡闹了。”

已经干涸了，粗糙的餐巾纸蹭得男人掌心泛红。是用了些力气的。郁璟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他以为是郁迁。他们都没有另一个人格的记忆，除了小疯狗。他好像可以看见一切。

阮嘉玉眉微扬，试着抽出手掌，却被牢牢抓住，郁璟眉眼温和且无奈，他瞧了他一眼，仿佛在苦恼男朋友的不懂事。

“小郁他不能接受我跟他在一起的同时也跟你在一起。他想要我们分手。”

阮嘉玉盘腿坐在被子上，注视着郁璟，他说这话理所应当，一点儿也没有当渣男海王的自觉。

男人神色不变，动作也没有停顿。阮嘉玉凑过去，偏头问：“阿璟介意吗？”

郁璟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男朋友的手怎么也擦不干净，洁癖犯了。

他说：“郁迁是小孩子脾气，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占为己有。”

“所以呢？”阮嘉玉对郁璟踩一捧一的说辞没什么反应，好奇的、恶劣的，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郁璟先生会介意吗？”

郁璟平和地微笑：“不、会。”

阮嘉玉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大度：“阿璟，你真体贴。”

“当然。郁迁是小孩子，我不是。”

郁璟松开手，开始细致地整理起自己的衣物，他把袖子挽起来，分外优雅。就连发问也似不经意的一问：“那么，你会为了郁迁和我分手吗？”

“不会。你们我都喜欢，”阮嘉玉手撑着床，身体微微向后倾，“哦，还有那个第三人格。”

好花心啊，阮先生。

难怪要被郁迁关小黑屋了。可他只会锁着自己，而不是另一个人。

郁璟用力攥着上衣扣子，拧了下才解开来，他一丝不苟地当着阮嘉玉的面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