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玉醒来的时候正对着天花板，他感到身上落了一道如有实质的灼热视线，那视线如此粘腻，皮肤也因此变得滚烫起来。

不是错觉，他掌心冰冰凉凉，手腕倒是被喷吐的呼吸弄得战栗不已。

现在是在画家住着的卧室里。

阮嘉玉躺在床上缓缓侧头，造成皮肤鸡皮疙瘩起来的画家本人就屈着大长腿坐在地板上，头枕着一只胳膊靠在阮嘉玉手边，只要抬手便能碰到他的脸颊。不论行径，只这般瞧着，像只乖巧的puppy。

至于掌心那冰冰凉凉的东西——是锁链。

阮嘉玉恍恍惚惚弄清了一件事情，他被黑化的puppy锁在了房间里。

跟其他黑化文学不同得是，这个小阮是自由的，绑着锁链得是郁迁。

项圈箍在他脖颈，他把相连的锁链塞到了阮嘉玉的掌心。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被关小黑屋的人。

puppy舍不得伤害主人，又不知道怎么办缓解内心的焦灼便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

“宝宝，你醒了。”

郁迁的眼睫毛微微一抖，抖开了漂亮的双眼皮，声音沙哑的，好像用力哭过。

躲起来偷偷哭得细撕心裂肺完全符合小狗爱哭包的人设。

疯疯癫癫的样子也是与众不同，叫人心疼。

“我现在好看吗？”

他问。

好看的。二十八岁的成熟优雅男人，眉目间带着点儿独属于郁迁的天真稚气，冷硬的皮革项圈紧贴在他喉结下方。

皮肤苍白，项圈墨黑。

金属扣环反射着冷光。那种白与黑极致色彩的对比冲击着眼球。美艳，是美艳，让人想要毁灭的美艳。

“嗯。”

阮嘉玉点了点头，从床上半起身坐着，身体刚一动，手里的锁链便‘哗哗哗’响起来，拽动着郁迁呼吸急促，脸颊也洇出绯色。

他从喉咙里呜了一声。

郁迁轻轻挪动着脑袋，试探性地贴在阮嘉玉的掌心。脸颊触碰到男人掌心虚拢着的锁链，他眼里亮晶晶的。大概是被刚刚那句回应鼓舞到了。

“你想要驯服我吗？”

puppy用最无辜纯洁的语气给主人提建议。

“或者玩弄我？”

他用得这个词语很轻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小狗。

阮嘉玉感觉自己的心尖被郁迁挠了一下，他敛眸，半张侧脸笼罩着灯光，圆润稚感的线条分外柔和，他问：“小狗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郁迁惊喜地追上去跟着问：“是什么？”

如果有尾巴，尾巴也翘起来了似的，等待着主人的奖赏。

“是好好爱自己啊。”

阮嘉玉松开锁链，温热指腹触了触郁迁最脆弱的喉结处，声音温柔，从没这么温柔过。

他对他好似一直是游刃有余的戏谑和调侃。那些欺负，如果可以称得上欺负的话。

他爱看他的窘迫。升温的耳朵，发红的眼尾。他应当是喜欢掌控他的。

现在却要他好好爱自己。

那声音如此温柔。

“小郁。”

郁迁眼眶兀得一红：“宝宝，我真的好喜欢好爱你啊……你能不能也只喜欢只爱我一个？和郁璟分手吧，好不好？”

语无伦次的puppy并不那么严肃的警告、威胁。

“我不想要你喜欢其他人，”即使是居住在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我会，我会杀了你的……我好怕……”

所以才要给自己戴上项圈。

将自己的全部——悲与欢，生与死，都交予我的爱人执掌。

阮嘉玉没有立马答应他，他低头吻了吻郁迁的眼皮，半哄着：“怎么又哭了，我们小郁是哭包吗？”

郁迁阴郁可怜的眸子扫过面前人无知无觉的面庞，他的唇那么软，那么温柔。

呼吸愈发急促、滚烫，睫毛湿漉漉的，上翘的弧度带着难以克制的愉悦。

“小——！”

他骤然欺身而上，将掉落的锁链绕着男人的脖颈缠了两圈，牢牢禁锢着，他虚虚压住阮嘉玉的腹部，身影笼罩着被推倒的人。

锁链并没有多长，绕了两圈后便拉着项圈那头也往下倾倒，他们贴得很近，衣物摩擦，一点儿反应都感知得分明。

阮嘉玉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而睁大瞳孔，他怔怔瞧着画家。

男人美艳的眉眼浮着一层浅薄的邪妄。

“宝宝，你又认错了。”

认错了吗？

他附在他耳边低喃着：“来猜猜看我是谁吧。”

是郁璟还是郁迁？你更喜欢哪一个？

阮嘉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逼近，第一次在画室里，那天画家收紧了手掌，现在，他收紧了锁链，不要命地连着他自己这头。好像只要阮嘉玉回答错误，这世间便多了一对因强制爱殉情的小情侣。

他强势地抓住那个人的项圈，按住他往下，阮嘉玉从从容容地微勾着唇角：“你不是郁璟也不是郁迁。”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清纯面容的男人露出点危险的迷人气质。画家沉重地喘息着。

如此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