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要送你白玫瑰的不是我,是郁璟。
“宝宝啊,”他抬手摸了摸阮嘉玉的脸颊,垂首,贴住男人的额头,“我是郁迁。”
“你分辨不出来么?”
他问。眼尾酝酿着一点儿破碎的湿红。
“……”
阮嘉玉睫毛轻颤。额头抵着额头,他感受到了郁迁的温度。那束白玫瑰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郁迁握住他的手,让他抱住了花。
阮嘉玉感到自己的睫毛受到了点儿湿漉漉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坠。
湿的、热的,是郁迁的眼泪。
他的眼泪砸到了他喜欢的人的心里。
【编号2501314,精神波动幅度:50%!位于二级异常范围内!!!!!!!!!!!】
【当前情绪值:68。】
【当前情绪值:67、66、65……】
【当前情绪值:60。】
——软软,你能分辨出吗?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我不知道。
然后是沉沉的叹息。
——没关系。
——我会教你的。
……
——一直吗?
——嗯。一直。
阮嘉玉指尖微动,他沾了沾睫毛上的水珠,像是要把它擦干净,其实不是。
他走神地想:眼泪闻起来好苦。就连扮演阮三玉都恹恹起来。
【你不会想放弃吧?】
01神出鬼没,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阮嘉玉说:【没有。】
他看着面前这只小puppy,性格很敏感,装起郁璟也有模有样。但阮嘉玉不得不残忍地、无辜地对待他。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郁迁隐忍地、克制地止住声音里的哭腔:“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找郁璟?”
这时候才褪去所有的伪装,袒露柔软的腹里。可以仍由执掌他的人踩踏、欺负。
阮嘉玉收敛了微愣的神色,嘴角挂起漫不经心的笑,好像很不能理解的无奈:“小郁,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这男人骨子里藏着不自觉的冷漠,却依然深深地吸引着郁迁的视线。
他于他,是另一种飞蛾扑火。
郁迁哑着声线,风平浪静、尖锐地指出:“你在扼杀我的人格。”
阮嘉玉想要亲他,安抚他,郁迁不会躲开。他从来不拒绝男人的亲近。
“我很抱歉。”
男人的温柔较之郁璟的虚伪更可怕,它是真实的,但郁迁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听见男朋友的道歉:“我伤害到了你。”
郁迁吸吸鼻子,故作大度道:“没关系,你和郁璟分手吧。”
心里仍有些难受,但他相信自己可以把自己哄好。
这一切的前提只建立在他的男朋友愿意和另一个人分手。
他没有考虑过其它的情况。
他不敢考虑。
买菜时还要权衡再三的小郁面对爱情自动变成了胆小鬼。背着厚重的壳,一点儿风吹草动便战栗不已,抖着触角。
阮嘉玉摇了摇头,神情有点凉薄:“可是你们我都喜欢。”
这话无异于晴空霹雳。
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坦然自若地说出——‘可是我都喜欢呢。’
是不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太自私了,实在太自私了!
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年龄都达到28岁的成熟男人,哭着抹眼泪,谴责他的男朋友:“你真过分。”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沿着干净的下颌线滚落,顶着熟男脸破碎的小puppy只会叫人心疼。
阮三玉该死啊!
阮嘉玉虚虚握了握指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保持着那副凉薄。
郁迁眼眶又湿又红,脾气像撤了缰绳的野马,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你现在连安慰我都不愿意安慰吗?”
“……我,”阮嘉玉眼皮重重一跳,短短一会儿工夫内眼皮接连跳了好几次,他抬手,指腹轻柔蹭过郁迁的眼角,力道收得紧,“别哭了。”
郁迁自然而然把头埋进他侧肩窝,一遍‘啪嗒啪嗒’掉金豆豆,一边发脾气,不是那种歇斯竭力的呐喊,反倒正常的语调:“我就要哭。”
吵架的情侣们,一方受了委屈怎么也安慰不好时便会说‘我就要哭。’,你凭什么管我?
但其他人是崩溃,郁迁么……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平静地疯癫。
阮嘉玉眼皮猛地狂跳,压也压不住,忽而他感到后脖颈一阵疼痛,软软地往后倾倒。白玫瑰没了人托举,便很随意地掉在地上,花瓣摔散开了。
晕过去前,阮嘉玉瞧见郁迁面无表情的脸庞。
皮鞋踩着玫瑰花,他擦掉了眼泪,眼尾还是湿湿的红润,却带着些逼仄压抑的阴郁。
他抱着他。如同骑士抱住他的王,用大不敬地公主抱。王的腿弯陷在骑士结实的小臂里。
郁迁展现了些不同以往的疯。
“宝宝,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一点儿也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