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着,指甲戳入皮肉,近乎暴虐地对待自己。
“吱——咯——”
门却突然被打开。
郁迁僵硬在原地,没有转身,只是藏在头发丝里的耳朵尖红得厉害:“你你你怎么来画室了?!”
房间里颜料的气味很浓,男人站在门口,手从门把手放下,好笑地挑眉:“不是你喊我来当模特的吗?”
“我什么时候喊你了?”郁迁忽而顿了顿,恨恨咬牙,“郁璟!”
“郁璟现在不在,你要做模特下次再来。”
他低声。快克制不住滚烫的呼吸。那个男人就站在他身后,甚至只要再走几步,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是那样的丑陋而沉溺无法自拔。
——同性恋真得很恶心啊!
——疯了吧?好好的正常人不做?!
“这么着急赶我走?嗯?小郁迁?是不是在干坏事啊?”
阮嘉玉不知何时凑近,他俯身,唇呵出的热气喷洒在郁迁的脖颈,头发被些微吹着骚动皮肤战栗,善于作画的男人没忍住,抖了抖。
郁迁牙齿抵着下唇,撕扯着,将口腔撕扯得鲜血淋漓。他很渴。喉结因为皮肤腾起的湿热而滚动,他狼狈地将血吞下。
脸仍是脆弱的苍白。
“这是我吗?”
阮嘉玉的手拂过画作上那双曲着的腿。
被臆想的对象,此时此刻正站在郁迁身后,手从后背伸过来,带动着整个身体前倾,和他的脊背若有若无地贴合。他还能感觉到他的下颌频频擦过自己的头发。轻轻的摩擦声。
画上,先是几段流畅的弧线,大腿连着圆润轮廓的膝盖,然后是修长富有力量感的小腿线条,一路延伸到纤细的脚踝。画得极其细微,连脚背上隐约的起伏和微微蜷曲抵着食物的脚趾都一一赋予形貌。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吃掉我吗?”
他说。
郁迁的心脏猛地一跳。像骤然绷紧的弹簧。
随即又听到直男落下一句:“把我当成牛排啦?”
那根弹簧松了。可他心底掀起淡淡的烦躁。
阮嘉玉一边促狭地笑着,一边往下一瞥,流氓地吹了声口哨:“我们小郁很不错嘛。”
很、很不错。
郁迁脑海里只剩下这几个字循环往复,他艰难地从嘴里迸出几个字:“只是这样会有灵感。”
为什么又要这么说?你、你到底……
现在总该全都看见了吧,那些脏兮兮的欲望。
郁迁感到喉咙愈发的干灼,迫切地希望吞咽更多的水或者血。
“我懂我懂,艺术家画画的特殊癖好嘛。”阮嘉玉游刃有余地逗弄他,“别害羞,你有的我都有。”
那东西在男人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郁迁偏头,跟小狗似的呜了一声咬住唇。苍白的皮肤晕红,眼尾也有些湿,他声音哑哑的:“别看我。”
阮嘉玉偏要看,偏要说:“很不自在吗?小郁迁?可我觉得你很激动诶。”
郁迁难以承受这钝钝的折磨,他觉得这家伙很恶劣,像直男又不像直男,沙哑的嗓音便带了些哭腔:“你又作弄我。”
“没有呀。”
阮嘉玉眨眨眼,面容无辜而清纯。
郁迁感到后背突然多了份重量,男人贴着他,将那些暧昧的空隙全部填满。
画家耸起的肩胛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都掐紫了。”
声音里好似带着浅淡的怜惜。
“出不来的话,”阮嘉玉诚恳道,“小郁要不要帮忙?”
郁迁顶着张俊美温和的熟男脸,眼尾却又红又湿,那些刻意的冷漠退却,只剩下无害。没有攻击性,仿佛可以随意折成想要的模样。小puppy朝喜爱的主人撒娇也不带这么犯规的。
心脏跳得那么快速,仿佛下一秒便要蹦到那家伙的掌心,若能被他吃掉,更好了。
郁迁在阮嘉玉伸手抓握的时候,转头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像交缠的响尾蛇,推倒了画架和颜料。五颜六色的颜料溅到阮嘉玉侧脸。他躺在葡萄酒和牛排中间,刀叉叮叮当当散布。
年轻、无辜、清纯。
从里到外都穿着他的衣服。
皮肤苍白的俊美男人睫毛湿润、颤抖着,半阖的眼珠里沁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疯狂。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