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找工作还是有点儿困难,”阮嘉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揉了揉头,兀地,眼睛一亮,他噔噔噔跑上楼梯,站在郁迁下位的一级阶梯上,“或者,您缺一个模特?”
郁迁冷笑,双手交叉环胸。
这男人完全没有把他刚才的性骚扰放在心上。
他轻蔑地一瞥阮嘉玉,几乎恶劣地开口:“□□你也可以?”
只是离得近了些,耳朵就又红了吗?小郁迁。
男人点点头,大义凛然:“为艺术献身,心甘情愿。”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靠性,他还刻意握住了郁迁的手,一下便打破了画家高傲的姿态。
郁迁的手被另一只手攥着。这只手的主人指腹和掌心都有茧子,但是依然很柔软。
他像是被握住命脉,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不会了,双颊晕出酒醉后才有的酡红。
他的皮肤实在太苍白了,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比长年累月待在隔离室的重症病人还要苍白,一点红便显得浓墨重彩。
阮嘉玉仿佛一个大家长,引导着:“来,郁迁,我们深呼吸。”
“呼……吸……呼……”
“嗯嗯,很棒!”
郁迁回味过来了,这男人根本是把他当小孩子逗!
阮嘉玉笑眯眯地瞧他。
郁迁甩了下手,把自己的手从男人手里拔出来。
“你走开。”
他闷闷道。冷傲的眉眼恹恹。
小郁生理年龄28,心理年龄其实只有18吧。
阮嘉玉探了个半干不干的脑袋过去,头发上的水珠砸到郁迁手背上。凉凉的。一点儿也不滑腻。只是清冽的洗发水味道。
他莫名瑟缩了一下手指,垂首。
“生气啦?”阮嘉玉小心翼翼地看他,“郁迁先生生气了吗?”
“真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突然又生疏起来,刚才学怪大叔逗弄小孩儿的时候才不是这样的。
郁迁敛眸,纠正他:“郁迁。”
阮嘉玉没说话,脑袋一直伸着。
过了好几分钟了,郁迁拧眉,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我没生气。”
他想了想,抬起头,正巧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眸子。他知道,他又被骗了。
这个男人很会装。
无论是可怜兮兮的流浪猫还是拘谨羞涩着回应主人家的收留。
郁迁心底微微躁,他问:“你的名字。”
男人说:“我姓阮,今年三十岁,小郁干脆叫我阮哥吧。”
郁迁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样,三岁吧。
阮嘉玉捂着肚子笑,笑得太厉害,他在楼梯上站不住,便扶住郁迁的胳膊,微湿的头发一直往郁迁怀里拱。
越笑越没力气,他脱手,放任一只脑袋往前拱。
郁迁觉得这家伙有够可以的。他手一伸,搂了下快滚下楼梯的男人。
大半天过去,男人就着被半搂的姿势,毫不见外地把手搭在郁迁的肩膀上,道:“阮嘉玉。”
“至于年龄嘛,我肯定比你大。小郁,你看着只有十八岁,又青葱又水灵!”
郁迁瞪他:“我二十八。”
臭直男。
……
嗯,不臭。
……
有点儿香。
阮嘉玉故作惊讶地捂了下嘴:“这么大了!小郁好显年轻哦!”
热热的呼吸穿过指缝洒到郁迁的下巴和脖子交界处,再歪一点儿便是喉结,偏偏滴水的头发又是冰的。
他觉得很痒。一股力不从心的痒。
“离我远点儿。”郁迁说,“你头发都没干。”
阮嘉玉被提醒了才想起来,他眨了下眼睛:“房东愿不愿意资助一下你的落魄房客一个吹风机?”
话落,又有一声“咕——”
阮嘉玉这下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好几天没吃晚饭了。”
活成什么鬼样子了。
郁迁松开手,说:“你下去等着。”
他回房间找了吹风机,那张纸条从画室带到了卧室。郁迁把收留一晚上划掉。
写道:长期收留。家猫。
报酬是——
落笔,他写。
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