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迁拿了吹风机下楼,递给男人:“你就在客厅吹吧,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泡面。”
阮嘉玉说好。
他一边吹头发,一边打量着生火做饭的郁迁。厨房门是透明的,很容易看到画家径直从冰箱拿出了蔬菜、午餐肉罐头以及一把竹升面。
这就是大画家嘴里的泡面?
先烧开水,再丢面进去,把面泡个十几分钟就能吃了。
油烟机轰轰往上抽,应和着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颇有种奇异的、温柔的,可以称之为家的感觉。
阮嘉玉吹完了头发,拔下插头,将吹风机线卷起来后才放在了茶几上。
郁迁隔着玻璃门,拦下了他,问:“你进来干什么?”
“好香啊,”阮嘉玉装模作样耸耸鼻尖,笑道,“我馋呗。”
他拉着郁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它都抗议了。”
软软的,但有些肌肉线条。隐约是腹肌的形状。这男人居然有腹肌!最重要的是,直男没分寸,怎么大晚上邀请人摸腹肌!!
郁迁赶紧撤回手,去瞧锅。锅盖盖着,没人看,怕扑了。
他收着眼皮,睫毛被火光照着,绰绰约约,像在抖:“你,你注意点儿。我们关系还没有那么好。”
“怎样才算好?”阮嘉玉拉开三分之一的可移动玻璃门,斜靠在上面,“小郁?你看我们是不是交换名字了?是不是从今晚开始就同居了?”
“如果这样还不算关系好,”他慢慢悠悠叹气,“那什么是关系好?”
同居?这就叫同居了?
郁迁的重点全放在那句话里‘同居’二字上了。
油烟机用得太久了,马力不是很足,灶台的火开得也有些大,总之,郁迁觉得心底有些烦闷。他熄了火,面还要再焖一会儿才会好吃。
那男人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探了个脑袋过来,喊:“小郁,小郁,小郁?”
郁迁没继续那个关系如何如何的话题,他掠过他:“煮好了,你自己盛吧。”
“小郁吃晚饭了吗?”男人自来熟地拉开柜子,找了两副餐具,像这个家的主人,“一起吃点?”
郁迁嘴巴一撇:“不饿。”
阮嘉玉早行动迅速地盛了两碗面出来,热气腾腾铺在陶瓷碗里,有些烫手:“别拒绝我嘛!”
“快快快!拿筷子过来!现在不吃,等会儿面就自己繁殖了!”
他手忙脚乱搁下碗,烫红的指尖盖在耳朵上,缓了缓。
这对话太过自然而然了,郁迁没多想便去拿男人落下的餐具。直到坐在饭桌上,他才后知后觉萌生了些许悔意。
“也太香了吧,小郁!”阮嘉玉狠狠嗅了一大口,情绪价值给满,“以后谁娶了你谁享福啊!”
他亲昵地给了称呼:“娇妻小郁。”
一个晚上能有八百个称呼。
从郑重一点儿的郁迁先生,到礼貌的郁迁,到轻佻的小郁,再到更放肆些的娇妻小郁。
直男只自顾自的开口,完全不在意那些隐秘的边界。
不是说过我是同性恋么?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吧。还是说,你想和我谈恋爱?
郁迁克制地摩挲了下陶瓷碗边缘。打磨光滑的碗对降低心底的闷躁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该死的直男!
阮嘉玉盯着面前这碗丰盛得堪比米其林大餐的面条,没忍住笑了下,他双手合十:“感谢天使房东的投喂!”
又变成天使房东了。
郁迁挑了几根面条卷在筷子上,优优雅雅,好似专门学过礼仪的贵公子,他低声:“你这人真让人讨厌。”
“唔!好吃好吃!”阮嘉玉正嗦面,刺溜刺溜没听清画家讲话,他停下来,犹疑地问,“刚刚说什么了?”
郁迁垂眸,面条的热气钻进他眼睛,熏得他眼眶微微泛红,他道:“没说话。吃你的面去吧!”
男人是真饿惨了。一有了晚饭便埋头苦吃,那些个不经意的闲聊全都抛之脑后。
算了,我跟直男计较什么呢?
他想。
他对面的那个人吃得很香,仿佛是对他厨艺无言的赞同。
郁迁嘴巴便矜持地上翘着。
他不仅收留了一只大猫,还亲手给大猫做了顿晚饭。
他心底蓦地陷进去一块地方,有种浅淡的柔软萦绕其中。
吃了晚饭,也没多晚,阮嘉玉想看电影,问他有没有推荐,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看侦探推理片。
画面推进,阮嘉玉从沙发上坐起来,兴致勃勃道:“背后中刀,血迹喷溅形态围绕尸体呈圆形放射,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只开了客厅前灯,护眼灯是昏昏的暖黄色,并不怎么刺眼,与电影节奏氛围烘托得刚好。
郁迁觑了他一眼。男人年轻漂亮的脸庞投在墙壁,剪影略显沉静。
他说:“你懂得不少。”
“哪有?”阮嘉玉搓搓脸,“我就是看多了。”
他盯着果盘里的水果,转移话题:“小郁削苹果会不断皮吗?”
郁迁拿起水果刀,指腹擦了擦刀刃口,神情冷漠,莫名有些危险气息:“不会。”
“当心玩火自焚。”阮嘉玉盘着腿坐的,他靠过去,一只手支撑住身体,一只手伸去夺了刀,“也不怕划伤你金贵的手?嗯?大画家?”
郁迁将左腿叠到右腿上,两条大长腿修长,充满力量感,偶尔轻晃着,带着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他靠着沙发,问:“郁璟给你削苹果了?”
“是请我吃苹果。”阮嘉玉笑了,“你会烧饭,郁璟先生会削苹果,你们俩打配合,上得厨房下得厅堂。”
郁迁睨他,冷漠脸掀唇:“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