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是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确实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捉鬼除妖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倒在行的。
阮嘉玉细数了一会儿时间才抬脸:“见笑了。”
湿哒哒的睫毛垂下,披着黑长直假发的男生只是简单涂了个唇膏。
润润的唇和柔和的面部线条,看上去特别的无辜纯洁。
好半天过去,等人情绪稳定了,郑向穗小心翼翼地问:“你老公是谁?”
阮嘉玉指了指市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商业建筑,眨眼,道:“俞池。”
——
“俞池。”
俞跋转着开过光的手串,用霸总习惯性坐姿坐在沙发上。
古堡仆人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俞跋自认为一切都在往光明的方向发展,可就在昨天俞池上热搜了,联动带着公司收益涨了一波,而一直认真做事的俞明顺反倒进医院了。
医生对俞明顺说:“很抱歉,先生,我们检查不出你的病因。”
俞明顺感到皮肤很痒,痒得他想要抓挠,可一抓就破皮。
俞明顺回家了,他请了几天假。
路上,有招摇撞骗的神棍跑到俞明顺面前,啧啧道:“大兄弟,你印堂发黑,小鬼上身之兆啊!”
俞明顺从不信这套,他那时脾气控制不住,慢条斯理将人打了一顿,擦掉了手上的血,说:“我倒觉得你印堂发黑,替你治治。”
骗子吓尿了,爬都爬不动。
躺在床上大脑浑浑噩噩,俞明顺现在见不了阳光,一见便觉得自己被大火灼烧着,皮肤越来越苍白,进食次数越来越少。
这不正常,哪有人生病几天就衰败下去的。
他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嫂子演奏钢琴,镜头无意中切到了俞池。俞池勾着唇微笑,乍一看还以为在朝俞明顺笑。
他砸了电脑,自认身体的异样肯定和俞池有关!俞明顺本来不信神佛妖鬼的,那个骗子给了他灵感,俞明顺想方设法联系人去找真有本事的天师。
有天晚上,他后台收到好友申请,申请备注是:“你被转运了。”
俞明顺问:“你是谁?”
转运。
他守着手机一整晚,除了俞池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做这么恶心的事,可是能查到的转运资料里又清楚明白的写着:转运的那个人做事有多顺利,被转运人有多倒霉。
俞池的现状绝算不上有多好,所以,哪怕俞明顺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不是他。
第二天那个家伙才回消息,避而不答自己的身份。
神秘天师说:“转运人是你父亲。”
可笑。
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人指不定有自己的小心思。俞明顺这样想着,看到消息界面愕然跳出来一句话。
“给我三千万,我能帮你。”
天师求财。
又很真。
那个平庸至极的父亲确实是做什么都成功,随便一个访谈都能带着公司股票上涨。
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登门,他抱着床上昏昏沉沉的俞明顺拍了拍:“明顺,会好起来的。爸爸会帮你的。”
俞明顺指尖死死攥住被角。
他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所以——
真是你啊,爸爸。
……
俞跋在密室里踱步,他质问藏在暗处的天师:“心头血还不够么?!”
头发半白的天师一双眼睛像鹰,他挥开俞跋的手,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道:“它本来就是怪物,这么多年俞家掠夺它的运势掠夺得够多了。你倒好,非要将它的运转给你儿子,如今出事了怪谁?”
老天师冷声:“我当初可是提醒过你风险的。”
“讲风凉话?”俞跋抬手指指他脖子上的印记,“别忘记你们这一脉都得为俞家家主做事。”
他有些轻蔑,倨傲着抬起下巴:“老祖宗的恩情和契约刻到你们骨子里的。”
老天师眸子一暗。如鹰般的眼睛敛去些许幽芒。
俞跋没在意,只眉头紧锁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老天师幽幽道:“去找它。”
……
俞跋坐在沙发上,茶杯氤氲热气。他对面禁欲冷淡感十足的男人则坐在轮椅上。垂着头,略显阴郁颓丧。
这双腿、这个人都是他的杰作。
他喊——
“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