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和陈雁准备离开。板凳舍不得,在铺门口扭扭捏捏,词不达意说了几句,突生不满地隐晦瞥了赵凡几眼,绞着手道:“这哥哥是好人吗?”
说完心脏砰砰跳。
陈雁深吸口气。
赵凡勾唇,“你是什么东西?”
板凳登时不扭捏了,蹦起来抬起腿就要踢。
老人及时的抓他衣领拦住了,给陈雁几副止渴生津,清热化毒的药,和蔼让他们早些动身吧。
路上,陈雁跟赵凡也不扭捏了,好久不见的尴尬化解了些,跟他说他们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地方他记得吗?她有一阵很想念桃花村。
后来发现桃花村没什么不好,事少,世外桃源,寂静,每天没什么事,邻里乡亲看起来冷漠又实际热情。老来想到这样的地方住。
“……”
赵凡窥她头上已经死亡了的灵胎,不敢想象她当时有多痛。
灵胎都死了,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他垂眸,又想说她不会老,还会跟他很久很久。
过了一会道:“你老不了。”
陈雁一愣,道那多无聊啊。
赵凡没理她这话茬。陈雁过了一阵又忍不住补充,“那多无聊啊,活那么长时间,生命规律都找不到了,每天都要工作,忙吃饭,还不能死。”
赵凡睨她,他们走在天气晴朗的田间路上,“很想死吗?”
陈雁提着剑。
赵凡很多次想过他没做那些事,他硬忍着,他俩等长大一点看着她提着剑跟他一起走的样子。
而陈雁听到这话无言住了,她扭头看他,她睁着杏眼,挑衅般问,“你想死吗?”
赵凡哂住后,笑了。
陈雁好像这么久以来看他又一次笑。笑的很好看,意外少年气,在她视线上方,修长的颈上喉结微微震动,天光朦胧里,牙齿白白的。哪怕穿着深色衣裳还是衣袍也盖不住。
陈雁忽意识到他也只有二十岁。
不一样的二十岁。廊间传闻他很有本事。
心却如毒蝎。
陈雁觉他不会算计自己。
也不懂他怎么看似很闲,跟着自己。
她在等赵凡回答。
赵凡乐完了点头,啧一声告诉她,“你想死我也可以跟你一块死。”
陈雁提眉,又觉得哪不对劲了。
后来又想问我为你自爆时你觉得我死了吗?你怎么没死。
赵凡说可以带她去看桃花村。
陈雁震惊了,问这可以吗。
赵凡说可以。
陈雁问不耽误你事吗。
“……”赵凡移眼珠看向她,问耽误你事吗?
她托下巴说那可能有点。
她是要自己养家糊口的。
末了赵凡给了她一锭元宝。
真的。硬的。
陈雁接过,差点没忍住上牙咬,没话说了。
她又大言不惭伸手,赵凡又给了她几个。
“……”给她变出一个储物袋,问她会用吗?
陈雁说现在灵力稀薄,估计打不开了。
男人说没事,可以挂在手上。
给她手腕套了一个镶玉凤的首饰,借她一滴中指血,滴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瞬变小,他将它扣在首饰上。
两者互扣,散发一丝飘渺如烟的光华。
打底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陈雁被戴上后看他,他神情淡淡地没当回事。
到了桃花村。
陈雁实已经将来时路和去时路忘很久了,踏上两边野草,很朴素的灰黄色泥土里,又觉得记忆慢慢复苏。
她没想桃花村还和以前差不多。
村子很小,两边低矮的屋,放六年后斗转星移,朝代更迭里,似有点不够看。
村后是一轮黄昏太阳。
陈雁第一次见旁边这人吓人的变成大蛇,也在这过。
她慢慢屏息进去,顾婆婆的屋子像还住人。
她愣了一下,看看赵凡,试探地斗胆推门进去看,冰凉的屋子,门后放着简略的四方桌。右侧有老人的房间,放阿荠的柜子,左边他们睡过。
陈雁陡有点“终不似少年游”的感觉,她之前想桃花村,很少想过自己住哪。
理想想过自己就住这。
站在这。
她想念顾婆婆,她手上丢失很久的平安坠,一个躲在棺材里,哪怕死也不敢再见娘亲一面的阿荠。
她眼圈微微红了,抬头瞥一眼赵凡。
痛苦仿佛来了。
陈雁声音沙哑说:“你,你怎么记得来这的路,这个房子还有人打扫吗??你以前来过吗?记得顾婆婆坟头吗?”
陈雁边说边进院子。
她忘了赵凡怎么回答的。
实际说完一秒就忘。
她情绪纷杂的堵在脑子和所有感受里,记不清自己说的话,像年久失修的老钟,随外界景象惹她明显动一下才动一下。
看完了,陈雁又小声惊讶问:“这屋子还有人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