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让保镖停下,林青一个人接近了血妖所在的房间。
那扇门里传来血妖和打手堂新人的阵阵说话声和大笑声。
站在门口的血妖手下看清过来的人是林青时,大吃一惊。其中一个机敏的人立刻点头哈腰道:“会长,我去叫血妖出来。”
他转身欲走,却被林青叫住。
“不用。”林青淡淡地看他一眼,自己走向房门。
林青的眼神让那个小喽啰的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僵硬地站在原地。
林青打开了房门。
他走进去的时候,房间内的声音骤然一停。
围成圈的新人纷纷转头,用陌生和好奇的眼光打量林青。
坐在最里面的血妖却悚然一惊。
“会长!”血妖倏地站起来。
林青抬起手掌,意味着制止:“小妖,和我这么客气,故意显得生分?”
新人们的嘴巴都张大成O形。
金牌打手都难得一见的原则会会长就站在他们面前!
林青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新人的眼睛。
那个新人立刻满脸通红地跳起来:“啊,斧头见过,见过会长!”
这下所有新人都反应过来了,起身齐声喊:“见过会长!”
新人们对林青的热烈反应让血妖的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呵,很有精神嘛,”林青笑笑,“都知道规矩吧?进了我的打手堂,饭管饱,金钱地位自己拼,能挣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我话放这了——你们这帮人,谁能第一个拿牌,我亲自给他戴身上!”
“好好地干,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几句话下来,新人们看向林青的表情都变得狂热,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嗷嗷叫。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火爆起来。
林青向安静站立,显得格格不入的血妖招招手:“小妖,来。”
血妖越众而出,乖乖地跟在林青身后。
二人走出房间,林青示意血妖合好门。
门边那些血妖的手下都眼中带着紧张地看着林青和血妖。
血妖低下头,故意不和他们有眼神接触。
他在怕,林青看出来他们已经是他的死忠。
林青视若无睹,带着血妖走出打手堂。
“开车。”林青道。
血妖沉默地走到驾驶座旁,让原本的保镖司机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林青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舒服地眯上眼。
“会长,去哪?”
林青似乎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慢的语调说:“哦,我想想……河滩吧。”
河滩。
血妖听见这个词,内心突然暴发了一场地震。
他沉默地开车,一路上保持着平稳的车速。
在后视镜中观察了几次,血妖发现林青的保镖并没有跟上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收紧了。
几次想要伸手从口袋里拿烟出来,然后都因为猛然意识到林青就坐在身边而停下动作。
车上了一条罕有人迹的公路。
太阳还高悬在空中,他们来到了河滩,这里是缚邪市与其中一个大国交界的地方。
河对面的青铜制大炮炮口终日指向缚邪市的地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铁丝网和掩体后巡逻。
缚邪,这个名字起得多好啊。
这不是恩惠的自由之城,而是惩罚的放逐之城。
林青跳下车,遥遥望着河对岸的炮口和枪弹,许久不言。
血妖给车熄了火后站到他身后,同样安静,像个尽忠职守的保镖。
“我还记得,”很久以后,林青发话了,手指向河的那边,“我把你招进我的打手堂的日子。”
“是,会长。”血妖低声应道。
“你从河的那边游过来,一边呛水一边大喊大叫,活像个智障。”
“是,会长。”
林青转过头看血妖,眼睛里充满了闪光的笑意。
“你看,你就喜欢这么应声,我当时就说你的称号应该起个傻一点的。但是我没办法啊,你的名号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你看你这名字,显得又霸气,又聪明。”
“是。”血妖的回答更短促了。
“头发什么时候开始染的?六年前?我调你去干小头目的时候?”
“是的,会长。”
“红色很适合你呀,在别人面前很热情嘛,拿着刀也很凶……”林青的声音突然小了一点,他靠近血妖一步,偏着头看他的眼睛,问,“为什么对我就只有这么几个字?”
林青看得出来,血妖保持着沉默,很窘迫了。
连那句“是,会长”都没有说出口。
林青转身挑了块石头坐下,拍拍旁边空余的位置,道:“来坐!”
血妖垂着脑袋,很听话地走过去。
林青揽住了他的肩膀。
血妖浑身一震。
林青看着血妖,但血妖却没有看林青,红发青年的头埋得很低很低,低到那头碎发都能成为林青看见他的眼睛的阻碍。
其实到现在为止,林青也没说几句话,但血妖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姿态了。
因为这里是河滩,林轻佻在这里对他有恩。
血妖很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