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在女朋友五年的劝说下，他逐渐认为林轻佻是在利用自己，但这份利用，血妖其实无法定量判断，与林轻佻对他的恩情相比，到底孰轻孰重。

“小妖，你不想知道我对你这个胳膊肘外拐的闷葫芦是什么评价？”

血妖动也不动。

“你是我在原则会最看好的人。”林青道。

血妖的头突然往下低，就要埋进他的大腿里面。

“看着我，你看我说的像不像真的，还是在骗你。”林青轻轻地去掰他的手，拉起他的肩膀，血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被林青掰着下巴转过脸来，那张已经咬破嘴唇、在流泪的脸直面着林青。

林青也看怔了。

他沙着嗓音，再重复了一遍：

“你是我在原则会最看好的人。”

血妖很用力地向内抿了抿嘴唇。

林青赤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而像是林轻佻的传声人：“不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原谅你；你做了什么瞒着我的事情，我假装我不知道；你做了你认为对的事情，我该支持的，都支持你……你看我像在对你说真话还是在哄你？”

“你说话啊！”

“你的那几个字呢？”

“哑巴了？”

“是，是……是！会长！”血妖突然张开嘴喊道。

林青看着他，哼出笑声。

打开烟盒拿出烟交到血妖手里，林青自己也叼了一根，挨个点上火。

或许□□的人就吃这一套，吸着吸着烟，林青觉得血妖的情绪也平缓了不少。

他们开始聊得更多。

“十八条街让你管七条，你累不累啊？”

“有点，会长。”

“给你的任务量是玉公子的两倍，有没有不爽？”

“有一点，会长。”

“小狗没事就围在我身边讨我开心，你看到我那么喜欢他，有没有不爽？”

小狗就是林轻佻对笑面犬的称呼。

“……会长……”

“哦，那就是有咯。”

“会长……”

“哦，不仅不爽，还是很不爽？”

“是。”

“哈哈哈，你看你，回答的那么有意思！”

“是，会长。”

“别‘是’了，下面的问题可没那么好回答！”

“我问你，你是不是很不爽我到处管着你，每次有任务必把最大头给你，一年到头不给你休假？”

“会长。”

“说！”

“是。”

“我再问你，你想要的究竟是刀口舔血，荣华富贵；还是安安稳稳，幸福一生？”

血妖忽然就呆住了。

林青看着他：“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给我记住，就这一次，好好选！”

“第一个选择！你再给我忍着，被我操练三五年，然后我把位置给你，你作为原则会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会长之位！”

“第二个选择！我送你一条街，你从原则会挑二十个人跟你走，你以后就是原则会打手堂荣誉银牌打手，没权利，有地位，原则会一天不倒，你享一天福！”

血妖的眼神放空，陷入了长久的迷惘。

林青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天边已经泛起夕阳红。

血妖真的是下决心在认真想了，在他想好以前，他就不开口。

林青等得起。

良久以后，血妖的眼睛重新灵动起来，他看向林青说：“会长，我能不能提第三个选择？”

“说。”林青看血妖的眼神，对方也很真诚，不似作伪。

“我继续给您当小头目，您不用再把我当会长继承人，就像使唤普通的小头目那样使唤我就行了。”

林青笑了笑：“我可是等了这么久，为了等你一个答案，不给我解释一下？”

血妖认真地说：“会长，我想安安稳稳，所以我……对你的期望……对不起，会长，请原谅，我无法负担您的期望，让您失望了。”

林青没有意识到自己红了眼眶，也许这是林轻佻最不愿意听到血妖承认的事情之一吧。

血妖的心揪紧了一下，咬着牙继续说：“但是从您把我从河里捞起来开始，我的命就不是我的，是您的了……我愿意永远为您做事，做到死为止。”

“确定？”林青郑重地问。

“确定，会长。”

红发青年同样严肃，认真。

林青点点头，伸出拳头和血妖碰了一下。

“这是你和我的约定，”林青道，“我加一句，你除了是我的小头目以外，还是我的朋友。”

血妖点点头，他伸出的拳头因为没敢用力，被林青撞得连连倒退，但他脸上是笑着的。

红发青年在夕阳里笑得很开心。

“祝你幸福。”那天晚上，林青和血妖吃完饭，林青和血妖告别时说。

血妖在月光下回头，隐隐察觉到，林青早已知道他和他女朋友的事了。

但正如林青说的那样，只要血妖想隐瞒，他就能假装不知道。

这份信任也让血妖心热。

这一天下午，他崇敬的那个男人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