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出去!尽快出去!采取手段遏制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闪现在心头的呐喊让玉公子从昏睡中蓦然惊醒。
视线稳定。
他躺在床上,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身体各处因为不洗澡而产生的粘腻不见了,衣服也换了一身。
玉公子发怔了一会儿,视线下意识地慢慢往床边扫去。
那里有一个人两腿交叠坐着,从窗口/射入的阳光将他淡淡的影子投在了床上。
藏青色立领衬衫勾勒出了男人矫健修长的身材,他并不如一般的打手那样饱满壮实,而是偏流畅和爆发力,像一篇精炼的文章,抑或者一头优雅低调的豹子。
没有人敢轻视这样的林轻佻。
虽然上一次他出手,已经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发现,玉公子的心里也不会升起试探他身体的大胆欲望。
林青坐在面朝床铺的椅子上,长袖卷到手肘,手里拿着玉公子写满了字的忏悔书。
他看得似乎很入神,眉目淡淡地,对着纸张不发一言。
玉公子看到了那张被男人拿在手里的纸,目光中闪过一丝屈辱。
奈何他大气不敢喘,躺在床上等待着审判。
不多时,林青出声了:
“不错。”
玉公子紧紧地看着男人的手指在翻叠的纸张中进进出出,优雅有力地将那张纸叠成了一个扁扁的小方块。
小方块被手指夹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面的话我记住了,不要让我失望。”
玉公子懵了懵,他写了什么?怎么话题就过渡到不让林青失望了?
林青看样子并没有想关注玉公子现在心里的小九九,拉开椅子站起来说:“好点了吧,能走路就过来吃饭。”
床上的玉公子翻看自己的手臂,终于找到一个针孔,早些时候林青应该让医生给他打了葡萄糖。
他只好放弃装站不起来的想法,扶着周围的东西慢慢跟在林青身后。
到了饭厅。
林青让玉公子和自己同坐一桌,但菜是不同的。
丰富美味的早点和玉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棕发青年面前只摆着一小碗煮成糊的稀粥。
林青动筷子了,吃了几口,看似不经意地道:“别着急,慢慢吃,身体好了再出去也来得及。”
这句话暗示性意味太强,玉公子霎时间就想起了那个逼自己写忏悔书的最后一根稻草。
“会长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玉公子苦涩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粥。
这次,是他输了。
“不明白?”林青按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铃,二豺迅速出现在了饭厅。
“大晚上的还让你工作,辛苦了,叫三虎也去歇歇吧,下午一点再待命。”
二豺恭敬地应“是”,退下了。
玉公子微张着嘴看着这一幕情景,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或者说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他不愿意反应过来。
他偷听到的聊天,原来又是林青的安排。
这碗粥他突然就有点吃不下去了,坐在林青的对面,他只感到浑身不自在。
对面,林青若无其事地剥水煮鸡蛋。
直到林青吃完,玉公子也没能从那股巨大的羞辱感中回来。
他竭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脸有明显的扭曲,低垂的刘海将他眼睛里的神色遮得严严实实。
林青用手帕擦了擦嘴,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吃不下饭,你就要让我失望了。”
失NMLGB的望!
玉公子眼中恨意爆发,他猛地抓住汤勺拼命往自己嘴里扒粥。
软糯的粥液流进他空空的肠胃里,嘴里有些泛酸但被他强行压下去。
“砰!”空空如也的饭碗砸在桌上,玉公子攥紧拳头一步步走回那间客房。
他要去平静一下,也休息一下,重新整理好思路。
走在途中,他在心底无声狂吼道:“林,轻,佻,如果你就这么看不起我,那你就错了!”
…
第二日傍晚,林青拿到了三位新星的资料。
他坐在假山流水旁的亭子里看,看着看着,竟然笑出了声。
吓得不远处打理花丛的下人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这不能怪他,只因他们太久没听过老爷笑了。
细细一想,老爷,有笑过吗?
他们更加好奇了。
什么事情能使老爷这么开心?要是他们能找出来,能升职加薪吗?
亭子中,林青带着笑意翻动血妖的资料,看了一阵,又用手盖住嘴,鼻尖哼出轻轻的笑音。
他是没想到血妖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真是如此,他不知道该怪这个二十岁的小青年太愣头青,还是该夸他心思少。
血妖和林轻佻之间,从没有真正的矛盾,有的只是误会。
这个误会,却成了要林轻佻性命的关键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