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酒店的房间房间内灯火通明,数十瓦的聚光灯将空气烤得燥热,也将角落的阴影拉得格外深邃。
江衡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得像一杆被拉满的弓,却又在不经意间泄出几分刻意压着的紧绷。他指尖夹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的冷意透过薄薄的塑料渗进皮肤,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将瓶子在掌心抛起、接住。
白色西装外套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线利落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棕灰色内搭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唯独领口处那枚花形水晶领结,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像极了他此刻藏不住的心事。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得死紧,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明明是一身精致到挑不出错的打扮,偏偏眉眼间那股子刻意维持的冷静自持,反倒衬得他周身贵气逼人,又带着几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推开,李沛恩拿着他的水杯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高支数的面料带着哑光的质感,贴在身上却不紧绷,精准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肩胛骨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特有的利落劲儿。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冷银色的镜架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味道。
顺着流畅的腰线往下,剪裁笔挺的西裤更是恰到好处地收紧,将他挺翘的臀部线条衬得格外分明,行走间带起的弧度利落又惹眼,偏偏又裹在一丝不苟的西装里,透着股反差的张力。里面搭着件最中规中矩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和剧本里高途那副严谨刻板的精英模样几乎没什么差别。
唯独有变化的是脸上的妆容变了,大概是为了贴合发热期Omega的设定,化妆师特意给他的脸颊晕了层淡淡的粉,眼下也扫了点浅浅的绯色,衬得那双本就水润的眼睛更显氤氲,像浸在温水里的黑葡萄。最惹眼的是他的嘴唇,比平日里红润了好几个度,唇瓣饱满得像是含着颗水蜜桃,泛着一层自然的水光,亮得晃眼。
江衡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心形的嘴唇,更加明显了。
李沛恩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刻意拉开了半臂的距离,却又怕气氛太僵,指尖摩挲着杯壁,扬起嘴角笑着开口:“我等会儿要多喝水,等会儿那场戏要哭”
江衡看着他刻意摆出的放松模样,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松。听见这话,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顺着他的话调侃回去:“那对不起了,等会儿还得弄哭你。”
李沛恩先是愣了愣,一双眼睛眨了眨,显然没立刻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双关。几秒后,耳尖率先漫上一层薄红,他低低地笑出声,抬手就握着水杯轻轻往江衡那边晃了晃,做出要砸过去的样子。
江衡也很给面子,故意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抬手做出格挡的姿势,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一来一回的打闹里,昨夜那份尴尬又暧昧的紧绷感,竟像是被这几声轻笑揉碎了,散在暖黄的灯光里,两人肩头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好了,清场!闲杂人等都先出去!”副导演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片场特有的干练。
他手里捏着扩音喇叭,快步走到镜头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各部门抓紧准备!灯光组把柔光再调暗半档,照着人脸上的轮廓来!收音老师检查下领夹麦,别让线露在外面穿帮!”
脚步声、器械挪动的轻响此起彼伏,原本散落在角落的场务和道具组迅速撤离,只留下核心的拍摄团队。暖黄的灯光被重新调试,一束束精准地打在床沿的两人身上,将周遭的阴影压得更深。空气里的嬉笑打闹声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片场氛围,连方才还漫在两人之间的那点暧昧,都被这股专业的肃杀感暂时压了下去。
“Action!”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江衡和李沛恩都迅速进入状态。
李沛恩蜷缩在房间最里侧的杂物角,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被两个半人高的道具箱严严实实地挡住,只露出一小截泛着薄红的手腕。他的脸颊烧得厉害,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大片艳色,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粉晕。嘴唇比平日里更显红润饱满,微微张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出细碎的喘息声,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他的眼尾红得像是被揉碎的胭脂,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水汽氤氲着,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湿润,还是被发热期折磨出来的委屈。他的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一下,连带着肩膀都微微耸动,那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颤,只觉得他是真的被这难熬的发热期磋磨得没了半分力气。
镜头缓缓平移,门缝漏进的一点微光,刚好勾勒出江衡踉跄的身影。他脚步虚浮地从门外踉跄着进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遮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灯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眯着眼,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收缩,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脚步一步步往杂物堆的方向挪。
“高途?”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