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仔的手指在显示屏上点了两下，确认般地敲了敲机身，这才从导演椅上直起身，扬着声音冲片场中央喊：“ok，都很好，一条过不用补拍！Ocean、沛恩，你们俩过来一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摄影棚的天窗斜斜切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道具香薰味。李沛恩正坐在椅子上和江衡说话，听见喊声，先看了眼蹲在自己面前的江衡。他的发顶蹭着细碎的光，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出一小片阴影。李沛恩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的布料，就听见江衡“嗯”了一声，随即江衡撑住他的椅侧借力起身。
力道比预想中沉了些，掌心不偏不倚扣在他腰侧那片淤伤上。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逸出唇角，李沛恩的眉峰瞬间蹙紧，脸色也白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江衡一下攥住了手。
江衡的动作猛地顿住，眉毛已经拧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之前撞伤的地方还没好？你自己没按时涂药？”他的目光落在李沛恩微微泛白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昨天我问你，你不是说都好得差不多了？”
“哎呀，多大点事儿。”李沛恩连忙摆手，试图掩饰住腰侧传来的钝痛，指尖不自觉地抵在伤处，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敷衍，“之前又不是没涂，涂了药了，剩下的慢慢养就好，哪有那么娇气。”他抬眼瞥见简仔正朝这边招手，连忙岔开话题，“导演喊我们呢，先过去再说。”
说着，他便侧身绕开江衡，脚步有些仓促地往监视器那边走。腰侧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咬着牙，没敢回头。
江衡站在原地，看着他李沛恩略显僵硬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紧，骨节泛白。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翻涌着不悦和心疼，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顿了两秒，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收工，必须盯着李沛恩把药涂了。
李沛恩快步走到监视器旁，刻意挺直了腰背，试图掩盖腰侧的不适，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简导，您找我们？”
简仔指了指显示屏上定格的画面，画面里是两人刚刚对手戏的特写，光影落在他们脸上，情绪张力刚好。“明天最后一场戏，重头戏，”她拍了拍李沛恩的肩膀，又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江衡，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亲密戏，尺度不算小，你们俩今晚对对本子，找找感觉。”
她特意加重了“对对本子”几个字，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笑着补充：“沛恩，你是老演员了，经验足，多带带Ocean。这小子镜头感是有的，但碰上这种戏，还是容易绷着。”
李沛恩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江衡，恰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沉沉地盯着他，带着一丝未散的沉郁，分明还在惦记着他腰伤的事。李沛恩心里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对着简仔点头：“好的简导，今晚我们好好磨磨戏，争取明天不耗费太多时间。”
江衡这才走上前，目光掠过李沛恩紧绷的侧脸，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嗯，听简导的。”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往李沛恩那边挪了半步，手臂悬在李沛恩身后。
简仔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又指着剧本上的几个细节叮嘱：“这里的情绪要递进，从试探到笃定，拥抱的时候沛恩你可以稍微主动点，江衡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沛恩腰侧的伤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忍不住微微吸气，身体晃了一下。江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他的重心，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站稳。”
李沛恩愣了一下，抬眼对上江衡的目光，那里面藏着的担忧太明显，他连忙扯出一个笑，对着简仔解释：“没事没事，刚才走太快，没站稳。”
简仔摆摆手，没放在心上，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夜色漫过落地窗，将室内晕染得一片静谧。李沛恩刚推开房门，身后的江衡就跟了进来了，反手扣上了门锁，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李沛恩刚要开口，就见江衡从身侧掏出一支红花油，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腰侧。
“脱衣服。”江衡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压不住的愠怒，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沛恩自知理亏，只能认命地转过身，慢吞吞地撩起衣角。棉质的衣料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也牵扯得腰侧的伤处隐隐作痛。昏黄的灯光下，那片淤伤赫然在目，青色的色块蔓延在麦色的肌肤上，边缘还泛着点红，看着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也不容忽视。
江衡的呼吸一滞，攥着红花油的手指紧了紧。他没再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倒出一点药油在掌心。冰凉的药油触到皮肤的瞬间，李沛恩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别动。”江衡的声音放柔了些，掌心带着药油，小心翼翼地在淤伤处打圈按摩。他的动作很轻，掌心的温度透过药膏渗进皮肤，带着一股火热的触感。
李沛恩的后背绷得紧紧的，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衡的掌心接触皮肤的触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惹得他一阵心悸，连耳根都烧得厉害。：“……你轻点。”
“知道。”江衡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片淤伤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放轻了力道，掌心慢慢揉着，直到药油完全被皮肤吸收，才停下动作。
“好了，明天睡前我会再给你涂一次。今晚不要碰到。”
擦完药江衡去洗手间洗手，等他出来，突然想起简仔的话，他的目光落在李沛恩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沛恩大人，明天的对手戏，我们今晚还要顺吗？又是摔又是倒的，要不不顺了？你这伤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