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剧组帐篷的帆布浸得暖融融的，李沛恩拿着剧本走在前面，江衡拎着两个保温杯跟在后面。

两人刚拐过器材堆的拐角，就撞见了抱着戏服的黄星和邱鼎杰。

黄星眼尖，先“咦”了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昨天还隔着半米远走路、连眼神都不肯碰一下的两个人，今天江衡手里的保温杯，分明有一个印着李沛恩常用的卡通贴纸；而李沛恩低头翻剧本时，江衡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他一起走。

邱鼎杰看得更清楚，李沛恩嘴角上扬，说话时尾音带了点慢慢的调子，和昨天冷着脸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立刻挑眉，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黄星，又冲江衡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揶揄快溢出来了：“哟，Ocean，这才一晚上啊，您这脸从‘速冻冰块’切换到‘常温温水’的速度，比咱们剧组换布景还快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相触又分开的指尖上溜了一圈，坏笑更深：“说吧，昨晚是您低头认了错，还是我们沛恩心软放了行？”

江衡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却没反驳，嘿嘿笑了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当然是沛恩大人有大量啦。”

李沛恩的脸更红了，把剧本往江衡怀里一塞，佯怒道：“邱邱，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昨天偷吃了三份盒饭的事告诉导演。”

邱鼎杰立刻举手告饶，黄星一听见“三碗盒饭”的威胁，立刻把脸一捂，肩膀抖得像被人点了笑穴，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行行行，你俩这叫什么？这叫……冷战一晚上，和好一秒钟，效率型cp啊！”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李沛恩旁边，像只嗅到八卦味儿的狐狸，眼睛亮得不行：“不是，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你不是还‘江衡你别跟我说话’那种低气压吗？怎么今天……”

黄星故意停顿，视线从江衡手里的保温杯扫到李沛恩泛红的耳尖，再落到两人之间那点明显变近的距离上，语气拖得老长：“……就变成这种……嗯，春风拂面的感觉了？”

李沛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躲，却刚好撞上江衡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像昨天那样冷硬，反而带着点纵容，像在说“你随便说，我兜着”。

“你别瞎猜，我们可是好朋友，好朋友还不能有点摩擦了？还不能和好了？”

“我没瞎猜，我是在采访。”黄星顺势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似的，“快说，昨晚发生了什么？江衡是不是……”

他故意做了个“深情告白”的夸张口型，眼睛眨得飞快：“是不是给你道歉了？是不是说了什么特别肉麻的话？是不是还……”

李沛恩耳根“唰”地红到脖子，赶紧打断：“没有！你能不能别脑补！”

“那是你先低头的？”黄星不依不饶，笑得一脸坏，“你不是最倔的吗？你居然会先低头？你完了你，你沦陷了。”

李沛恩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抬眼，耳尖的红意却没褪半分，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底气的硬气：“谁、谁先低头了？” 他下意识攥紧手心，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不自觉往江衡的方向飘了飘，又飞快收回来，“是他——”

话刚出口就顿住，李沛恩咬了咬下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凶巴巴地瞪着黄星：“反正不是我。”

江衡在一旁看得失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沛恩的手背，替他解围：“是我。昨晚我去接了他，和他聊了聊。”

这话一出，李沛恩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樱桃，他抬手拍开江衡的手，恼羞成怒地跺脚：“江衡！你说这个干什么！”

黄星瞬间了然，吹了声口哨，笑得更放肆了：“哦——原来是Ocean服软啊！我说呢，我们沛恩的倔脾气，哪能轻易低头。”

黄星眯起眼，盯着李沛恩：“昨天聊啥了，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昨天还拒人于千里之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今天你——”

他指了指李沛恩的手，又指了指江衡怀里那叠被塞过去的剧本：“你还把剧本塞他怀里。你俩这叫‘不说话’？你这叫‘我不跟你说话但我要跟你共用一个怀抱’。啧啧，口是心非的本事，你俩真是绝配。””

李沛恩气得想把剧本抽回来，结果手一伸，江衡却先一步把剧本往自己怀里收了收，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反而顺手把保温杯塞到李沛恩手里：“喝一点润润嗓。”

这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一直就这样相处。

邱鼎杰当场“哇”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你看你看！你看他！他现在对你这态度，Ocean以前对谁这么温柔？他以前对我说话都像在训人。”

李沛恩握着保温杯的杯壁，他强装镇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因为太急差点呛到，咳得肩膀直抖。

江衡立刻抬手替他顺背，动作熟练得让黄星和邱鼎杰倒吸一口气：“……你俩昨晚到底干嘛了？”

李沛恩咳得眼角都红了，偏偏还要嘴硬：“就……没干嘛。”

邱鼎杰不信，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那你说，你现在对Ocean什么感觉？你是不是——”

他用肩膀撞了撞李沛恩，笑得一脸“我懂”：“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

李沛恩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人从胸腔里拽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江衡，江衡也正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李沛恩慌忙移开视线，嘴上硬得像石头：“你想多了。”

黄星却不放过他，趁热打铁：“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要是不喜欢他，你今天就别理他一天；你要是喜欢他——”

他故意拖长，笑得更坏：“你就承认。”

李沛恩被黄星和邱鼎杰逼得脸都快烧起来了，刚想回怼，江衡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好了好了，别逗他了。”

邱鼎杰一听更来劲了：“哟，护短了？Ocean，你这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吧？昨天还冷战，今天就‘别逗他’——你俩这进度条是不是拉满了？”

江衡眉梢一挑，没否认，反而抬手勾住李沛恩的脖子，把人一揽，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走吧，别让导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