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恩被这句话噎得一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江衡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握住李沛恩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的，你应该相信我。”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李沛恩才慢慢抬起头，声音低哑得像是蒙了层雾：“我睡不好已经很久了，每次都靠安眠药入眠，我已经习惯了，没事的，江衡。”

“习惯了也不行。”江衡盯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得不像话，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李沛恩的，语气里半是认真半是撒娇的赖皮，“今天我们不吃药，我陪你，我们试试，好不好？你不是要考察我吗？今天就是一次好机会。”

他顿了顿，故意皱着眉抱怨，尾音拖得有点长：“而且我那边的床好硬，睡着我腰酸背痛的，没有你的软。你收留收留我吧。”

李沛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何尝不知道江衡是担心自己。

反正他们已经心意相通，睡在一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之前和江衡睡时，他难得地踏实的睡了一整晚，那种安稳的感觉，是多少安眠药都换不来的。

李沛恩没再过多拒绝，只是伸手轻轻捶了下江衡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好吧。不过如果你睡相不好，抢被子还打呼，你就给我出去。”

“好嘞！”江衡眼睛一亮，立马应下，“那沛恩大人，来吧。”

他把那瓶安眠药放进他睡的那边的抽屉里，又仔细地把抽屉关好。做完这一切，他火速爬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好，甚至还特意往床边挪了挪，留出了大半的位置。

李沛恩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失笑摇头。他也不再扭捏，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暖黄的灯光映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脸，空气里的暧昧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妥帖的、让人安心的温柔。窗外的夜色正浓，而房间里的温度，却刚刚好。

躺了好一会儿李沛恩忽然轻声开口：“江衡……”

“嗯？”

“之前睡不着，吃了安眠药也没用的时候，我就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几万只，天就亮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刚刚躺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偷偷去拿药。”

江衡的心揪了一下，他往李沛恩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熨帖着皮肤。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李沛恩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李沛恩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握住他。

“现在好像……不用了。”李沛恩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有你在，好像……不用数羊了。”

江衡收紧手指，把他的手攥在掌心，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偏过头，蹭了蹭李沛恩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睡吧，霖霖。我在。”

李沛恩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睫轻轻颤了颤，便缓缓合上了。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柔软的眼底。

暖黄的床头灯还亮着，光晕柔和，散落在李沛恩恬静的睡颜上。江衡没有闭眼，他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沛恩的脸上。

李沛恩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绵长又舒缓，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浅皂角香，一下下拂过江衡的心头。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平日里总带着点狡黠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露出几分少年气的软和。鼻梁的弧度很秀气，鼻尖蹭着柔软的枕套，透出一点粉粉的色泽。

江衡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可爱，太可爱了。

他克制着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才轻轻落下去，拂过李沛恩额前的碎发。发丝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蹭过指尖的触感，细腻得不像话。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滑到发顶，又轻轻揉了揉。

李沛恩的眉头动了动，却没醒，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江衡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胸腔里的震动很轻，怕吵到他，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看着李沛恩安稳的睡颜，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抬手，指尖碰到床头灯的开关，“咔哒”一声轻响，暖黄的光晕瞬间敛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的光。

江衡躺平身子，侧耳听着李沛恩平稳的呼吸，心里满是妥帖的安宁。他往李沛恩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贴，温热的触感熨帖着皮肤。

没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伴着李沛恩的呼吸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