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等邱鼎杰开口，便先一步出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笃定，半是说给邱鼎杰听，半是说给对面那两个揣着心事的人听：“我们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也没想过要去预知那么远。”

他说着，抬眼看向邱鼎杰，目光落进对方盛满温柔的眼底，指尖轻轻勾住邱鼎杰的小指，弯了弯眉眼，“但是我们现在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爱着对方，这就够了。”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坎，我们自然会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

黄星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江衡和李沛恩身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坦然，尾音轻轻扬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怎么说，那又怎么样呢？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是邱邱，是他邱鼎杰，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李沛恩听完黄星的话，先是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清浅的笑，那笑意褪去了方才的沉郁，多了几分通透的轻快。“你说的没错，”他弯着眉眼，语气里带着点豁然开朗的轻快，“享受当下最重要，受教了黄老师！”

话音落定，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酒，手腕微微一扬，竟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他放下空杯，眼底晕开一点浅浅的红，像是被酒意熏染，又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思。

江衡看着李沛恩仰头灌下整杯热红酒的动作，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李沛恩微红的眼角和微张的唇瓣上，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意和慌意搅在一起，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那点复杂的情绪缠在心头，连空气都仿佛滞重了几分。

直到空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江衡才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过去，伸手替李沛恩拢了拢被热气熏得有些凌乱的额发，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那点微烫的温度。

“慢点喝，虽然是热红酒但毕竟是酒。”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胃里空着，待会儿该难受了。”

李沛恩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酒后的慵懒：“怎么，你要管着我？”

他说着，故意往江衡那边凑了凑，几乎要碰到江衡的鼻尖，温热的呼吸里裹着淡淡的酒香，“还是说……你在担心我？”

对面的邱鼎杰将江衡那点藏不住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撞了撞黄星的胳膊，又朝着江衡和李沛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底满是揶揄的笑意。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贴着黄星的耳朵，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唇瓣翕动着：阿星，你发现没？沛恩和ocean他俩好像有点情况啊！

黄星顺着邱鼎杰的目光瞥了眼对面，江衡还盯着李沛恩的空酒杯，眉头微蹙，神色难辨。他收回视线，对着邱鼎杰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眼底漾开了然之意。

猛然凑了的距离让江衡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这过于近的距离烫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几乎贴上身后的椅背。他皱紧眉头，刻意板起脸掩饰那点慌乱，伸手轻轻敲了敲李沛恩面前的空酒杯，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你这不是做了气胸手术吗？而且昨天腰也撞伤了，慢喝点酒准没错的！”

李沛恩看着江衡手忙脚乱往后缩的样子，挑了挑眉，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他的指尖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杯沿，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无赖似的调侃：“那没办法，我已经喝完了。”

顿了顿，他又朝着黄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双圆圆的杏眼弯成了两弯盛满了光的月牙，眼尾那点未散的红意像晕开的胭脂，衬得瞳仁黑亮又水润，笑起来时眼睫轻轻颤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添了句：“而且这杯酒，是敬我们黄老师的。”

话音落，李沛恩还不忘转头睨着江衡，眼尾的红意被酒气浸得更艳，衬得那点笑意格外勾人，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他这么喝酒，名正言顺，任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江衡被李沛恩的话堵得一噎，张了张嘴竟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索性梗着脖子低下头，握着叉子的手却没轻没重地往芒果班戟上戳，一下又一下，把那层软乎乎的奶油戳得乱七八糟，活像在泄愤似的。

邱鼎杰将江衡那点窘迫模样瞧得一清二楚，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怕江衡恼羞成怒，连忙收起笑意，假意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黄星的肩膀，适时转移话题：“好了好了，都快吃吧，再磨蹭下去甜品都要化了。吃完了，我们回去布置圣诞的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