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双层窗帘的缝隙,筛进一缕缕金橙色的柔光,像被揉碎的琥珀,轻轻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江衡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混着彼此交缠后残留的、温热的呼吸气息,黏腻又缱绻,缠得李沛恩鼻尖发痒。
他是被颈侧的温热触感弄醒的。意识回笼时,第一感知便是后背紧贴着的坚实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觉到江衡肌理的纹路,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皮肤微微发麻。江衡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带着健身的紧实感,指节扣着他睡衣的下摆,力道不算重,却像一种隐秘的桎梏,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李沛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他不敢睁眼,先屏住呼吸,感受着江衡的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后颈,那片皮肤瞬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跳骤然加快,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着胸腔,他怕这声音太大,惊扰了江衡,于是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鼻尖翕动着,轻轻嗅闻着江衡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
李沛恩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江衡覆在他腰上的手背。那皮肤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李沛恩的指尖轻轻的把那只手挪开,随即飞快收回自己的手,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是挪动身体。他不敢用蛮力,只能像猫一样,极其缓慢地调整姿势。先将被江衡扣着的睡衣下摆轻轻往外抽,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吓得顿了顿,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呼吸,依旧均匀,才松了口气,继续动作。抽出来的瞬间,腰腹处少了布料的遮挡,被微凉的空气一吹,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背贴得江衡更紧了些,换来江衡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又揽了揽。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能清晰感受到江衡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后颈和耳廓,那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下去,让他浑身都软了几分。他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再次尝试掰开江衡的手臂。
他的手指顺着江衡的小臂缓缓向上,轻轻握住那圈着他腰的手腕,指尖用力,一点点地、极其温柔地掰开。江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挽留,李沛恩的心跟着揪了揪,动作更轻了。直到最后一根手指松开,他才缓缓将那只手臂放回到床上,指尖离开时,还不小心蹭到了江衡的掌心,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连忙收回手。
后背离开江衡胸膛的瞬间,李沛恩明显感觉到一阵凉意,像是失去了某种温暖的庇护。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晨光恰好落在江衡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眉眼。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模样,此刻睡颜却十分的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看起来格外温顺。
李沛恩看得有些失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屏住呼吸,慢慢从床上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他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脚刚触到地板,便感觉到一丝微凉,让他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他站在床边,回头又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江衡似乎翻了个身,手臂空落落地搭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李沛恩的心轻轻一动,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咬了咬唇,悄无声息地转身,轻手轻脚的走进浴室去洗漱。
江衡是被一阵清浅的香气勾醒的。
意识回笼时,怀里的温热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残留着余温的凹陷。他睁开眼,窗外的晨光已经亮得刺眼,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畔,那里还留着李沛恩发丝的淡淡檀木香气,混着空气里飘来的米粥甜香,勾得人胃里微微发空。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宿醉般的慵懒漫过四肢百骸。刚掀开被子下床,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李沛恩端着个白瓷碗站在门口,穿着家具棉服,格外温顺的模样,脸颊被厨房的热气熏得泛着浅红。
“起了?”李沛恩的声音温和,“粥熬好了,还有你爱吃的煎饺,赶紧洗漱,趁热吃。”
说着李沛恩转身离开房间。很快江衡洗漱出来,坐在李沛恩的对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煎饺,咬了一口,金黄的外皮酥脆作响,肉汁在齿间爆开,香气四溢。
“还合胃口吗?”李沛恩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衡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嗯,不错,比外面卖的好吃,沛恩大王厉害!”他说着,夹起一只煎饺,越过餐桌,放进李沛恩的碗里,“沛恩大王,你多吃点,我看你早上都没怎么动筷子。”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用勺子舀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他不敢看江衡的眼睛,只能小声回应:“嗯,好!你也多吃点,煎饺还有很多。”
江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夹一筷子小菜,或是给李沛恩碗里添上一只煎饺。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却并不显得尴尬,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在热气氤氲中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