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李沛恩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却没察觉。江衡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李沛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对上江衡深邃的眼眸。
“沾到了。”江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笑意。
李沛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江衡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灼热,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江衡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李沛恩,“擦擦手,嘴角也还有一点酱汁,我刚才没给你弄干净。”接着又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李沛恩接过纸巾,道了声谢,慢慢擦着嘴。早餐在这样安静又略显暧昧的氛围中结束,江衡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向李沛恩,“我来收拾吧。”
“不用不用,”李沛恩连忙摆手,站起身收拾碗筷,“你刚醒,歇会儿就好,我来就行。”
李沛恩端起碗筷,转身往厨房走去,背影纤细,耳尖还残留着未褪的薄红。
江衡没和李沛恩抢,只是坐在餐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确实没什么力气掺和,昨夜哪里是安稳睡过。闭上眼就是纷乱的念头翻涌,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缠得他半点睡意都无。好不容易熬到意识昏沉,身旁的人却不安分起来,脊背轻轻蹭着他的胸膛,指尖还胡乱地抓着被褥,像是十分不舒服。江衡瞬间就醒了,心脏猛地一紧,生怕他这般乱动,会牵扯到之前不小心磕到的腰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进怀里,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弄疼了他。李沛恩在怀里安分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呼吸温温软软地拂在皮肤上。可这一折腾,江衡再没了睡意,就这么睁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描摹着怀中人的轮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过去。
李沛恩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擦干手走出厨房时,正对上江衡的目光。
他坐在沙发上,拿着红色的红花油,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影。看见他出来,江衡抬眸,声音淡淡淡:“收拾好了?过来,我给你上药。”
李沛恩的脚步顿住,耳尖倏地又红了。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接着往后缩了缩,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带着点局促的推辞:“不、不用了,我自己涂就好,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他甚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闪躲,一半是不好意思在人前露着伤处,一半是怕那药油揉开时的钝痛,惹得自己失态。
江衡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抬眼看向他,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伤在腰侧,你自己根本使不上劲,药揉不开就吸收不了,还得痛好几天。过来。”
最后两个字落得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李沛恩看着他眼底的坚决,知道再推拒下去反倒显得生分,只好抿了抿唇,磨磨蹭蹭地挪到江衡面前。他咬了咬下唇,指尖攥着衣摆往上提,一点点露出腰侧那片还泛着青紫色的淤痕。
江衡的目光落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力道轻得像羽毛。他收回手,拧开红花油的瓶盖,倒了些在掌心搓热,才抬头看向李沛恩,声音放轻了些:“淤血已经散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了。药还是要坚持每天揉开,争取早点好。”
药油的温热混着江衡掌心的力道,一寸寸渗进腰侧的皮肉里,带着点酸胀的钝意。李沛恩攥着沙发边缘的指尖泛白,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连后颈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呼吸乱了半拍。
“好了!”,直到江衡收手的那一刻,他才像是脱力般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李沛恩连忙拽下衣摆遮住伤处,匆忙站起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谢、谢谢你……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