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覆上那片单薄的布料时,先触到的是布料下硌手的腰线,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紧接着便是透过衣料渗出来的滚烫温度,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疼得狠了。江衡下意识地收了收力道,拇指无意识地在那处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本能的安抚,又像是怕弄疼对方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力度。手臂肌肉微微紧绷,稳稳托住李沛恩发软的身体,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他能借力站稳,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上李沛恩的后颈,指尖轻轻按住他微微发颤的肩颈,动作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珍视。他没去看挣扎的邱鼎杰,目光落在李沛恩泛白的唇瓣和紧蹙的眉头上,语气紧张急促,“高途,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被保镖钳制住的邱鼎杰,眼神里满是不耐与狠厉,“把这个咬人的狗崽子,给我扔出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周身的信息素骤然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显然是被李沛恩受伤的模样彻底惹恼了。
邱鼎杰被保镖拖拽着向门口移动,他仍扭动着身体,脖颈青筋暴起,回头怒视着沈文琅,声音带着不甘的狠厉:“沈文琅,这事没完!”
江衡垂眸眉峰蹙起,目光落在李沛恩身上,他视线掠过李沛恩苍白如纸的面颊,停在他依旧捂着腰侧的手上,指节泛青的模样刺得人眼慌,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未说出口的担忧。
“叫司机备车。”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狠厉,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急切。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侧着身,余光仍黏在李沛恩身上,确认他虽身形发晃却暂无大碍,才缓缓挺直脊背。
镜头拉远,凌乱的会议室里,文件散落满地,桌角还留着碰撞的痕迹,将江衡背影衬得愈发清挺,可那微微紧绷的肩线、刻意放缓的脚步,都泄露了他藏在冷硬外表下的牵挂。李沛恩苍白着脸,捂着腰侧缓缓站直,抬眼望向他的背影,神色复杂,眼底映着对方未曾言说的关心,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好,卡!”导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配合度太高了!江衡你这进步简直肉眼可见,刚才那股藏着关心的冷劲,演得跟真的一样,太到位了!”
话音刚落,江衡身上的冷冽气场瞬间褪去,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松弛,脚步急切地越过散落的文件,大步走到李沛恩面前。他俯身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李沛恩依旧捂着腰侧的手上,眉峰不自觉蹙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没有半分演戏时的疏离:“怎么样?刚才磕的那一下严不严重?”
他清楚记得拍摄时那声沉闷的碰撞声,虽不算响亮,可他离得极近,不仅听得真切,更看得分明,李沛恩当时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那绝不是演出来的。说话间,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李沛恩的腰侧又猛地顿住,像是怕碰疼了他,只低声追问:“有没有磕到骨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 眼底的担忧直白又滚烫,全然没了镜头前的克制,只剩真切的紧张。
李沛恩闻言,连忙松开捂在腰侧的手,强撑着挺直脊背,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连带着那笑意都透着几分虚弱:“哪那么夸张。” 他刻意放轻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就是轻轻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说罢,他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身,只是幅度极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意,又被他强压了下去。目光落在江衡紧绷的眉头上,他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和邱老师还有下场戏份吧?别因为我耽误了进度,你先去准备,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好。”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适,声音含糊又温和,刻意淡化了自己的疼痛感。
江衡的目光在李沛恩泛白的唇瓣和微微发僵的腰侧徘徊了两秒,眉峰依旧蹙着,显然没完全放下心。但听李沛恩说得笃定,再加上导演那边已经扬声催促“江衡,准备下一场了”,他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沉沉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那你好好休息,别硬撑。”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先去拍摄,等下忙完就过来。”
话音落下,他才转身走向布景区,脚步虽快,却在转身的瞬间,余光又忍不住扫了一眼李沛恩坐着的方向,确认他靠在椅背上没再动弹,才敛去眼底的担忧,迅速切换回拍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