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世子府,夜色已深。马雨奇忽然停下脚步,冷眼看向沈青禾。
“沈坊主是否该给个交代?”
“马坊主这是何意?”沈青禾面色苍白,眼中含泪:“莫非怀疑是我害了周大哥?”
“难道不是?”
“若真是我所为,我又何必亲自涉险,落得一身伤痕?”沈青禾说的真切,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看起来委屈极了:“我本可置身事外,却仍愿为坊中出力。如今我在您手下做事,最大的愿望就是这笔生意能尽早落实,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也很心痛啊!”
她拭了拭泪,继续道:“您若不信,大可去问世子,或问问那些活着的人……当时我也在尽力护着大家。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否则怎会眼睁睁看着周大哥赴死?”
“马坊主。”裴砚适时接话:“沈坊主一介女流,断做不出这般狠辣之事。您不妨细想,近来是否得罪了谁?或是……有谁最不愿见您做成这桩生意?”
他压低声音:“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乌敏奇,拿下订单。若因悲痛而错怪身边之人,岂不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马雨奇神色变了又变,最终才缓下语气:“我知道了。沈坊主回去好生养伤,此事我自会查清。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浓夜。
“吴梦梅!”马雨奇来到吴梦梅的府邸,大力叩门。
“马坊主,您怎么来了?”门房见来人是马雨奇,有些诧异。
“去喊你们家主人出来。”马雨奇没好气的说。
“您请进,我这就去喊主人。”小厮见状也不敢怠慢,招呼马雨奇进来,就急急忙忙去喊吴梦梅了。
“哟,什么风把马坊主吹来了?”吴梦梅边走边系衣服的带子:“您这大晚上的来找我,恐惹人闲话啊。”
“少废话,今天的事是你所为?”马雨奇直接开门见山。
“没错。”吴梦梅在他面前站定,坦然承认。
“你!”马雨奇一把握住了吴梦梅的脖子,咬牙切齿:“又是为何?你害死了周辉,我恨不得杀了你。”
“主人。”旁边的小斯见状,就要上前,吴梦梅却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你觉得是为何?我不信那沈青禾没有目的,你现在被她骗的团团转,我得让你清醒清醒。”吴梦梅费劲吧啦的说完这一段话。
“那你也不能害死周辉。”马雨奇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放下手。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拼命保护他们?这事我又不是故意的。”吴梦梅依旧一脸不服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关乎两国生意往来,我自然是要拿下这单,日后才能更加平步青云。”马雨奇听吴梦梅这番话出来,恶狠狠的说。
“她一单生意就把你拿下了,沈青禾还真是不简单啊,我们同盟这么多年,比不过她这几天?”吴梦梅表情有些讥讽:“只是可惜了,没将她弄死。”
“你杀了我吧,反正现在你和她是同一条心的了,那还会在乎我的死活,反正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吴梦梅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马雨奇犹豫了片刻,随后松开了手。
吴梦梅大口的喘着气,但依旧咄咄逼人:“怎么?下不了手?杀了我就没人阻挡你和沈青禾继续下去了。”
“我哪有那个意思?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马雨奇狠狠的叹了口气。
“我们的未来?我们那还有未来,现在谁人不知你马坊主和沈坊主双宿双飞?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吴梦梅看着他,质问道。
“我那也是为了这一单,为了她的技术,等她讲双面异色绣完成后,我再除了她,日后江南绣业就还是你我的天下。”马雨奇开始服软。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吴梦梅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骗没骗人,你还能不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
“行了,刚刚是我冲动了。”
“怎么?现在不怪我误杀了周辉了?”
“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我肯定是生气的,总之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每次都说我意气用事?难道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你想做的吗?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吴梦梅一步步靠近:“还是说,你与她日久生情,舍不得了?”
“我没有,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怎么还不是时机?现在双面异色绣你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这单也胜券在握,为何不能动手?”吴梦梅冷笑一番:“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你,简直不可理喻,现在重要的是这件事吗?重要的是世子也牵扯其中了,你懂不懂现在的利弊?”
“我不懂?我自然什么都不懂!”吴梦梅盯着马雨奇:“我可看不懂你们的郎情妾意!”
“你!”马雨奇指着吴梦梅的鼻子就要发火。
“来人,送客。”吴梦梅可不给他机会,直接招呼小斯送客,自己头也不会的离开。
“马坊主,请吧。”
马雨奇看着吴梦梅的背影,愤恨的甩开袖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