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马雨奇既要应付乌敏奇,又得周旋于褚齐之间。
褚齐这几日已查到些眉目。
虽然知道这些线索是千丝楼故意放出的,但他仍顺势而为,目的是为了牵制着各大绣坊的势力。
有他在明面上施压,暗中的布局便进行得格外顺利。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这日,沈青禾收到马雨奇的邀请帖,约她次日于天行酒楼小聚——同席的还有吴梦梅。
沈青禾知道,他们这是要动手了。
于是她安排好坊里的一切,便匆匆赶往褚齐府邸。
刚到门口,就与裴砚撞个正着。
“莫非……你也收到了?”沈青禾见裴砚行色匆匆,心下已然明了。
“嗯。进去再说,商议对策。”裴砚颔首。
二人径直步入厅堂,褚齐已经在此等候。
“你们今日先后派人传讯,我便知要有动作了。”褚齐示意二人落座:“我的人也刚来报,马雨奇与吴梦梅正在密谋,明日在宴席上取你们性命。”
“果然被察觉了。”沈青禾点头。
这几日马雨奇对秋秋和石赞多加防备,她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正是。今日前来,便是商议后续安排。”裴砚开门见山。
“想必裴坊主已有对策?”褚齐看向他。
“不错。”裴砚望向沈青禾:“明日我们照常赴宴,务必在席间牵制住马雨奇与吴梦梅。”他转而看向褚齐:“其余的事,便要仰仗世子了。”
“请讲。”
“届时请世子直接带兵,直捣他们老巢。”裴砚自怀中取出两份地形图,铺在褚齐面前。
沈青禾认出,那是阿延先前所绘。
“这两份是千丝楼与玉梭坊的详图,重点标注了密室位置。其中必藏铁证。”裴砚指向几处标记:“先前我……我派人与沈坊主曾夜探取证,但所得仅为推测。确凿证据,还需世子亲自拿下。”
“此事不难。只是……”褚齐面露忧色:“你们此行危机四伏,我实在放心不下。”
“世子放心。裴某虽为商人,但自幼习武,护我与沈坊主周全不在话下。”裴砚知他顾虑,解释道:“我会为沈坊主准备防身暗器,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世子尽可放宽心。”
“如此也好。我府上有几名身手不错的,可以派过去护你们周全。”
“不可。”裴砚摇头:“世子的护卫想必很多人都识得,马雨奇细心,若他察觉反而会增加危险。”
“世子不必忧虑,我手下伙计虽不及世子亲信,但也皆身手不凡,沈坊主也是见识过的。”裴砚看向沈青禾,似乎是要她佐证。
“确实见过几位功夫极好的,世子放心。”沈青禾附和道。
她见过阿延的身手,石赞与秋秋亦非泛泛,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差。
“可……”褚齐仍存犹疑。
“世子放心,马雨奇最得力的心腹周辉已除,其余好手也多被您牵制。即便行刺,想来也不过虾兵蟹将。”沈青禾一番话,褚齐似乎是被说服,神色稍微缓解了许多。
“也罢,便依计行事。”褚齐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人又将计划细细梳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准备离去。而褚齐留下二人用了晚膳。
晚宴过后,他单独让沈青禾留下。
“这些时日,多谢世子鼎力相助。”沈青禾郑重施礼。
“无妨,我心甘情愿。”褚齐含笑望她。
那笑意温和,沈青禾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却说不出何处不对。
“事了之后,你有何打算?”褚齐忽然问。
二人坐在湖心亭中,夏夜微风拂过荷塘,水波粼粼,月影摇曳。
席间皆饮了些酒,此刻微醺,心境也跟着荡漾起来。
“尚未想好。或许继续经营绣坊,或许做个甩手掌柜,携爹娘游山玩水也说不定。”沈青禾浅笑。
水光潋滟,晚风轻柔,月色正好。
“我想,若此事了结,我们或该有个新的开始。”褚齐起身走至她面前,目光深情。
月光洒落他眉眼之间,平添几分温柔。
“什……什么新的开始?”沈青禾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恍惚,但她此刻忽然明白为什么不对了,褚齐这是又准备开始了。
“我不想再做你口中的‘世子’了。”褚齐轻声道。
“不做世子,那做什么?”沈青禾装起糊涂:“难不成你也想开一间绣坊,成为褚坊主?”
“我想做你的夫君。”褚齐语气平静,神色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话却沉重如铅,重重的砸在在沈青禾的心口。
“世子说笑了。”沈青禾偏开视线。
“我并非说笑。”褚齐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你未嫁,我未娶,皆值婚配之龄,岂非天赐良缘?”
“话不能这么说。”沈青禾拉下他的手,转身错开半步:“天下未嫁未娶者众多,世子岂能尽娶?”
“你可知,此话若落在别的君王耳中,此刻你性命已不保?”褚齐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