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小宁摇头:“没有,他只让我叮嘱前来求符的人,若要达成效果,前七日必须每夜都念咒,四十九日内间隔一日念咒,四十九日至八十一日时每周念一次即可,八十一日后一生无虞。”
根据谭小宁所述,这七日、四十九日和八十一日都是关键的节点。
联想起替换掉曹敏的黄符后,咒术的效果即刻减弱,这么看来,七日内的中咒人无需特殊干预,只要停止用符自可渐渐解开。同理,八十一日内中咒的人亦是如此,解咒不过时间问题,但八十一日后的就比较棘手,不是简单将符咒替换就能解决的。
“除了第一张符,还有谁是超过八十一日的?”
“没有了,第二个付款记录是两个多月前的,还没到八十天。”
“很好,你现在立刻带我去找你卖出第一张符的人。”瞧见谭小宁脸上的不知所措,季无忧加重语气地补充:“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啊!我想起来了!”谭小宁猛地一拍手,指着倒在地上的欧阳燕道:“她就是那个人介绍来的。”
“什么?”季无忧神色一凛,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面孔来,“那个人名字里是不是有‘春华’两个字?”
“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女人叫李春华,符咒是买给她闹离婚的儿媳用的。”
“这就全对上了……”季无忧低头思索片刻,递给谭小宁一个眼色,“我把她叫醒,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对吧?”
“我都懂都懂,全凭你吩咐。”
……
欧阳燕懵懵懂懂地带谭大师和前几日来家里造访的年轻人去往好友李春华的家。听谭大师说,符咒可能出现一些小问题,需要马上调整。
李春华在符咒一事上获益良多,在得知谭大师即将登门,赶紧将家里收拾了一通。
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她即刻去开门,在见到仙风道骨的谭大师时,一张脸笑开了花。
“大师请坐,您有意留下用晚餐吗?若是有意,我让儿媳早些下班回来。”李春华给谭小宁端上一杯热茶。
谭小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看季无忧脸色,在见到他轻眨睫毛才敢开口:“好,早前就曾听说你儿媳的厨艺不错,今日可得尝一尝。”
“她做的菜能让您尝到,是她的荣幸。”李春华眉飞色舞,“再者说,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神通广大,让我们一家人都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
“对了,您稍等,我去叫我儿子出来。他也该当面向您致谢才是。”李春华步履偏急地离开客厅。
顷刻,一个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出,他身着棉大袄,身形不算胖,脸盘却有些浮肿,眼底泛黄,黑发中夹杂少量银丝。
“谭大师,久仰。”中年男人根据母亲的描述锁定了坐在沙发中央的谭小宁,客气地对他点头,“多亏大师出手,我老婆才消停下来,家和万事兴。”
李春华夸张地笑着,露出洁白而整齐的假牙:“对啊,都是托了大师的福,如果她真的离婚,我那刚上初中的孙子肯定是要受影响的,这么说来,不仅我儿子要谢您,孙子也是要谢您的。”
“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你媳妇为什么要离婚吗?”季无忧突然开口。
“谭大师,一直没有问,这位是?”李春华对谭小宁投以询问的目光。
谭小宁轻咳一声,道:“他是我的师弟,姓季。”
“原来是您的师弟,年纪轻轻看起来也是颇有本事的样子。”李春华不吝夸赞。
季无忧颔首道:“过奖了。”
得亏欧阳燕在将他们送至李春华家门口时已走,否则这个谎得穿帮。
李春华也对季无忧点头,而后低笑一声:“她啊,她就是不知足。我家里的条件虽不算是最好的,但起码也在市区有房有车,她一个农村户口,家里不过几块旱地,一栋白送也没人要的农村自建房,嫁入我们家还嫌七嫌八。”
“喔,竟然是这样,在我看来,你和你儿子都很面善,很好说话的样子,她有什么好嫌的?”
“对啊,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嫌的,一开始就嫌我们家给的礼金少,到后边又嫌我儿子脾气差,之前还嫌他不能工作,整天摆脸色,看着就让人心烦。”李春华话语里满是嘲讽和刻薄,“我儿子要不是这几年心脏出了问题,赚的钱可比她多多了,哪能由得她放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转瞬,一个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女人刚进门就把手里的包随手放在地上,她额头上的纹路很深,毫无神采的眼睛在客厅转了一圈。
“妈,家里来客人了,难怪要催我回来。”
“小罗,你既然回来了就快去做饭,菜我已经买好了。”李春华起身,“今天的客人对我们家有恩,我和你一块做。”
罗芳娣抬起眼皮,重新看向在客厅坐着的两个生面孔,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李春华推攘进了厨房。
做饭的时间不短,趁此时候季无忧对李春华的儿子王钢道:“今日我们来其实是发现符咒出了一些小问题,现在符咒是在你这还是在你母亲那?”
“符咒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我来。”王钢经常听母亲说起谭大师,季无忧既是大师的师弟,定也是信得过的人。
王钢进了房间,从枕套中抽出一张褶皱的黄符,递给季无忧。
接过黄符,他心叹果然如此。
与曹敏那张相比,此时手中的黄符咒力极弱,倘若不是有心查探,根本瞧不出端倪。
恐怕里边的咒力绝大多数都已转移至罗芳娣身上。
想起罗芳娣极差的精神状态,季无忧眉宇间出现一抹凝重。
寻常巫咒的解法他还算精通,各种类别的咒术万变不离其宗。可唯独情咒不同,解法称得上花样百出。
但无论如何,他总得试上一试。
指尖一道紫光涌出,落在符咒上,黑色的字迹在触碰到紫光的瞬间便如同有了生命般蹿动着,最终凝聚成一小滴液体,从纸张上飞出。
他眸光微凝,认出此为巫咒的化身。
季无忧眼疾手快地将意图逃窜的黑色液体控制于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手指往回拢,正当他想彻底消除咒力时,一缕难以察觉的波动自掌心出现,令他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