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最为剧烈的当属欧阳燕,当她在看见眼前多出的一只手时,整张脸变得青紫,眼睛一翻,噗通一声倒地。
季无忧逐渐撤去隐身术,房间里完全显现出他的身形。
他垂眸望向被吓倒的欧阳燕,手指往她脉搏探去,两秒后摇头:“怎么这么不禁吓。”
这时,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用颤抖的指尖指向他:“你、你是何方妖孽?”
季无忧嘴角一勾,侧着眸子望向这位所谓的“大师”。他面容白皙,手足匀称,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与嘴边一圈杂乱的胡子尤为不搭。
“妖孽?”季无忧嗤笑,“你不是大师吗?为何不用你的火眼金睛瞧一瞧,我是什么妖孽?”
“你、你千万不能伤害我,我上头有人,让他们知道了你定吃不了兜着走!”大师不断朝后退,碰到桌角上时下巴上的胡须跟着一歪。
“那正好,我就是想引出你上头的人。”季无忧手心亮起一簇紫焰,作势就要朝大师打去。
房间的热度骤然上升,大师惊骇地望着那团跃动的紫色,膝盖发软,瘫坐在桌子上,用两只手撑扶在身后才勉强稳定身形。
“别、别!大王饶命,大王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大王?”季无忧忍俊不禁,笑起来时手上的紫离灵火跟着他一起颤动。
“你真认为我是妖怪啊?”
“你能在白日里来去自如,说明不是鬼物,却拥有这骇人的妖火,不是妖怪是什么?”
季无忧眉头一皱。
眼前的这个“大师”居然不认得紫离灵火?
“你不是巫神教的人?”季无忧朝他靠近,捏着黄符质问,“你是谁,符咒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是为了巫神教来的?”大师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间假胡子掉落,露出下边一张年轻的脸。
这位大师的年纪看起来居然和季无忧一般大小。
“别废话,快点说。”
现在看来,眼前的大师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巫神教的人,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少得可怜,与黄符上残留的波动根本就对不上号。
季无忧心底莫名急躁,以火化刃,悬于大师眉睫之前。
大师被他的举动吓得脖子朝后一缩,支支吾吾道:“我、我其实还不算是巫神教的,但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加入教中,成为巫神的信徒。”
在季无忧的凝视下,他继续说:“我叫谭小宁,出身于玄门旁系,早前家中殷实,可惜家道中落,从去年年初开始自行谋生,靠给人算姻缘混得两餐,但我天赋不高,回头客很少,日子越来越落魄。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改变如今的生活,过上和以前一样的好日子。”
“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一般不信,毕竟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但当时我实在是太窘迫了,想着也不会更差,就按照他说的去办。”
“对于那些来求婚姻和睦的人,我都会问他们要伴侣的皮屑或毛发,然后投入那个人事先给我的黑色液体中,溶解后用其在黄符上写下对应的生辰八字以及一段咒语。”谭小宁道,“原本我并不对此抱有多大念想,但没想到在一个月后,我收到了第一个求符人的重金酬谢。直到那时,我才得知这张符咒的厉害之处。”
“然后呢?然后你就为了利益去不断害人?”季无忧厉声道。
“害人?我没有害人,我用的符咒是为了促成夫妻间和睦的,哪里来的害人?”谭小宁连忙否认,“我已经帮助九对夫妻修复了感情,实属功德,怎么会是害人呢?”
“修复夫妻感情?是给你符纸的人这么对你说的吗?”
“是的,他不但让我重新过上好日子,还促成了好些个美满家庭,所以我愿意按照他说的去做。”谭小宁语速很快,忙于为自己辩解,“而且他还说只要我能把十张符都用完就能加入巫神教,为更多人造福。”
横在谭小宁面前的紫刃消失,季无忧低叹:“好歹也是出自玄门,怎么会如此愚蠢。”
“你好生看看这黄符上的波动,是正经灵力吗?还为更多人造福,这分明是害人!”季无忧指尖在黄符上轻点,整张符黑光流动,上边的黑色字体隐隐透出妖异的血色来。
“这、这怎么会?他明明跟我说这是在帮助的人啊!”谭小宁不可置信地看向黄符,凑近时的确能嗅到淡淡的腥臭味。
“这张符咒能强行改变人的意念,长期使用必定有损精神。”季无忧道,“你说你给出了九道符,除欧阳燕外,其余八人是谁?还有,给你符的那个人又是谁?”
“不对!你是妖怪,一定是骗我的!妖怪怎么可能会安好心!”谭小宁面色一改,咬牙道,“我即便是懂恩人的信息,也不会告诉你的!”
季无忧扶额,朝谭小宁甩出一张证件。
“看清了吗?你姑且也算是玄门的人,总该听说过民管局吧。”
“民管局?你不是妖怪……而是民管局的人……”谭小宁惊疑不定的视线在季无忧抛出的工作证上聚焦,又定定地核对了一番照片中的人。
“民管局一直在追查巫神教,你最好如实招来,否则我可要把你带回局里去审讯了。”季无忧俯身,口气中带有浓厚的威胁,“提醒你一下,我的同事可没有像我这般好说话。”
谭小宁头点如捣蒜,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一定从实招来,不会有所隐瞒。”
他背后开始发冷汗,衣服有些潮。民管局名声在外,捉妖除邪从不手软,巫神教既是站在民管局的对立面,那必然是邪恶的一方。
所以,他居然被恶人所蒙蔽,差点就犯下大错?
“季、季先生,我真的是被人蒙蔽的,我真的不知道巫神教都是些恶人,否则就算是饿死冻死在街头也不会帮他们办事!”谭小宁眼睛发红,手指在下巴上一扯,拽落最后一缕摇摇欲坠的假胡子。
“可是,我只有其余八个来买符的联系方式,对于那个巫神教的人,我没办法联系到他。”谭小宁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季无忧的脸色,“他只说了用完十张符自会来找我……而且前两次见面时他都戴了口罩,看不清整张脸,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
“用完符自会找你……”季无忧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没有捕捉到监视术的气息,所以只余下一个可能,那边能感受到黄符中咒力的变化,更加坚定了他早前的猜测。
巫神教不会平白无故去掺和夫妻不睦的事,用此种符咒是为了不断吸食一方或双方的精神力,从而获利。
曹敏用符不过一周,损伤应当不大,可其余的八人又当如何?
“你最早给出的符是什么时候?”季无忧问。
“等下,我看看。”谭小宁低头在手机上翻找收款信息,一分钟后他举起手机给季无忧看,“是三个月前的了。”
三个月……持续用符三个月,或许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需要快些解咒。
“巫神教的人有同你说如何解开符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