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内,玉卿屡次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那道湿漉漉的眼神令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开口,但他还是忍住了。
直到下车,两人并肩行入楼梯间,季无忧终是忍不住将玉卿搂进怀中。
“一定很疼吧……”他低喃,手掌覆上玉卿削薄的背脊。
“什么?”玉卿充满疑惑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很轻,轻得让他心脏抽疼。
“那一天,就是我爷爷去世的那天……我的情绪应该是失控了,连带紫离灵火也与往日不同,当时你过来安慰我应该被火灼得很疼吧。”
经施锦瑜提起,季无忧方想起爷爷从前告诉过他,倘若他情绪出现过大的起伏,紫离灵火也会受到影响,变得暴戾,甚至会对一般人造成影响。
“无忧哥,我不疼,一点儿也不疼。”玉卿从他怀里轻轻挣出来,摊开手,“真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玉卿眼睛瞪大少许:“这会不会与我的特殊体质有关,无忧哥,你不是说我是通灵体、天赋很高?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在靠近你是并没有感到难受。”
“真的?你可不能逞强,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都要立马和我说。”季无忧蹙眉道。
“当然是真的!”玉卿小幅度地左右晃动他的手,“所以,无忧哥打算什么时候教我术法?你可是在五羊市的时候就说过要教我的。”
“学术法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无论天赋再高,都需要下苦工。”季无忧被他晃得没了脾气,笑着用手在他光滑直挺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我不怕辛苦,只要能帮到无忧哥,再怎么辛苦都不怕。”玉卿仰起脸,下颌优美的弧度一览无余。
“好,过段时间我会教你。”季无忧牵起玉卿的手,作势要拉他上楼。
玉卿却一动不动,他忽地别过脸,只给季无忧展示了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不行!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无忧哥是不是嫌我笨,根本不想教我?”
玉卿罕见地对他发脾气,强硬的语气让他有点意外。
“我怎么可能嫌你笨?”季无忧立刻妥协,他软下声音开始哄人,“好吧好吧,明天如果下班得早,我先教你水系的入门术法。”
“真的?”玉卿转过脸,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尤为闪耀,“无忧哥真好!”
转而,两片柔软的唇瓣主动送到他的脸颊上,还伴随有一声极轻的“啵”声。
季无忧在心花怒放的同时不禁有些后悔。
他要是能在更早的时候答应教玉卿术法,那岂不是早就得到玉卿的主动献吻?
指尖触上玉卿吻过的皮肤,看向玉卿在吻完他后仓皇上楼的背影,倏地笑了。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比闹钟先一步响起。迷迷糊糊接通电话,里边的内容让季无忧猛地从被窝里坐起。
眼中的睡意瞬间退了个干净,随手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面色越发凝重。来电人是五羊市的邻居陈叔,据陈叔所说,今日凌晨听到他家里传出动静,但当时没有在意,直到天亮出门才发现他家里的门锁被撬开,屋子里像被打劫过一般凌乱。
“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陈叔沉声问。
“不用了。”
季无忧垂下眸子,他前脚刚走,就有人后脚去他家里。他和爷爷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唯一同他们有仇怨的只有巫神教。
可巫神教的人闯进他家里是要做什么?
陈叔陆续给他传输过来几张照片。在照片中,客厅的柜子都被打开,里边的物品乱糟糟的,房间更是糟糕,连床垫都被用锐器划开,露出里边黄色的海绵。
这是什么情况,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吗?可究竟是什么呢。
忽然间,季无忧想起他看过的酒店监控,断断续续的视频中,看不清容貌的黑袍人似乎一直在同爷爷说话,拉扯间更像是在逼问些什么。
“不好……”他下床,赤脚在房间里踱步。
江宁市没有集中供暖,地表温度冻得跟冰块似的,但季无忧像没感觉般继续来回打转。房间里除沉重的脚步声外只余下手机传出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捏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不安感在心底蔓延。
已经过去两日,他依然没能打通姑姑的电话。难道连姑姑也……
此刻,一个境外来电拨入,将他的思绪打断。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面色又惊又喜。
“姑姑?你怎么出境了?是去哪里了?”
“无忧,长话短说,大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出境是为了躲避巫神教,因为他们想要找的东西就在我手上。”
“是什么东西能让巫神教大费周章去找,还害得姑姑一家人跑到境外。”季无忧听到从手机里传出的童声,眉宇紧蹙。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件对付巫神教的重要物品,待到时机成熟我会带回去,你只顾注意自己安全,巫神教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不用担心我们。”
季无忧放下手机,这才感到从脚底板传上来的阵阵凉意,他迅速穿上拖鞋,眼中的光芒变化不断。
对付巫神教的重要物品?那是什么,爷爷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一声短叹自他喉咙里滚出,在空气中留下浅白的雾气。侧目朝窗外望去,外边起了雾,云朵层层叠叠,看不见阳光。
或许,这样的天气会持续很久。或许,明天就能见到阳光。
季无忧一边想,一边提上手提包,振作精神,开始年后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民管局接到的事务并不多,巫神教也不见动静,整个江宁市毫无波澜。得益于此,季无忧总能准点下班,每晚给玉卿当“老师”,教他术法。
玉卿的天赋极高,短短三日就能凝出巴掌大的水球,但季无忧却并不觉得开心。
他心底里根本不想玉卿卷入他与巫神教的纷争之中,因为这对于玉卿而言,实在过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