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是好多年都不收弟子,嫌教徒弟累吗?”
“我那是没碰上好的,你那孙子我是死心了,但我看这个叫玉卿的小朋友也还算过得去。”
季连康哼了一声:“你其他地方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毒辣。”
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季连康敢对极富盛名的嵘山真人做此番评价。
“他是通灵体。”
季连康的话令关嵘大惊,他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要把他收进门。”
“别去。”季连康拽住他。
“通灵体是修习水系术法的圣体,你有一个孙子还不够,还要跟我抢徒弟?”关嵘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十分不解为何季连康要阻止他。
“让你别去你就别去,你教不了他的。”
“他一个小孩,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我堂堂嵘山真人,还教不了他?”关嵘神情激动。
“你也感受不到无忧身上的灵力波动。”
“啊?你什么意思?”
季连康神秘地笑了:“听我一句劝,别打他的主意,反正他是肯定不会拜你为师的。”
关嵘重重坐回沙发上,时不时瞥向旁边淡定剥橘子的季连康。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苗子,他关嵘才不会就此放手。都还没试过,季连康怎么懂玉卿不肯入他门下,净胡扯!
……
次日晨起,季无忧尤感舒爽,除了心底一抹残留的疑云外,一颗空落落的心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满当当。
他望向隔壁紧闭的房门,没有敲门进去的意思。
还不到十点,玉卿坐了一整天的火车来找他,定是累得不行,反正等会儿他也要跟爷爷一起去参加那什么聚会,即使叫醒他也不能带他出去玩。
走下楼梯,只见季连康举着报纸、翘起二郎腿在沙发上,他说话时把报纸朝下压低少许,露出一双挂有老花镜的眼睛:“无忧你醒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肠粉,放餐厅桌上了。”
季无忧应了一声,走到餐厅坐下,前边的确摆有肠粉,还不止一份。另一份应该是爷爷买给玉卿的。
他也不着急,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点开昨日玉卿提到的五羊市市民活动公众号,他果然看见了与聚会相关的信息,地址标注十分清晰,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只不过,自他记事起,爷爷向来低调,怎么会一反常态,突然之间高调起来?难道真的是为了与巫神教对抗?爷爷口中所说的灭世浩劫真的会发生吗?
思绪仍在脑海里翻滚,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将他拉扯回来。
是施锦瑜打来的电话。
“喂,兄弟,都快十点了你怎么还不到?待会儿季连老先生都要来了。”
季无忧淡定地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中央优哉游哉吃香蕉的爷爷,回复:“不急,我一定能比季连老先生早到。”
挂下电话,他吃完最后一口肠粉,正要问爷爷是否可以出发时玉卿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
“无忧哥早安!”玉卿朝他灿烂一笑,转而又乖巧地朝季连康的方向喊了一声:“爷爷,早上好。”
“早。”季无忧没料到玉卿会在这个时候起床,“小卿,桌上有肠粉,我要和爷爷出去一趟。大约中午过后才会回来,你可以在家等我们吗?”
“不用等。”未等玉卿回话,季连康放下报纸,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让他跟我们一起去。”
“啊?爷爷,你确定?”季无忧摸不清爷爷的想法。
“他自己在家里你也不放心,还不如一起带去。”季连康一语中的。
“反正他也并非局外人。”
爷爷说得不错,玉卿确实不是局外人,他也深受巫神教所害。
想到此,季无忧踌躇片刻,问玉卿:“小卿,你想去吗?聚会全是玄门的人。”
答案自然是想去。
不过十来分钟,三人抵达聚会的酒店。季无忧与玉卿早季连康先一步入场,迎面撞上一脸惊奇的施锦瑜。
他纳罕道:“兄弟,你没找我要邀请函是怎么进来的?居然还能带人?”
他两只眼睛在季无忧与玉卿身上打转,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你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
“我们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走进来的。至于为什么……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改天找机会再和你说。”对于这件事,连季无忧自己也还没弄清楚。
此时,季连康现身,在场众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听他不急不缓说出一段话来,这是昨日他与在场几位玄门大能经商议后一起做下的决定。
传闻中,巫神教的老巢位于西南,然西南地域辽阔、山高树茂密,要想寻得该地,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近期巫神教在江宁市活动异常频繁,因此可以从江宁市入手,将他们在该市的据点连根拔起,接着顺藤摸瓜,剿灭其老巢。
季连康话锋一转,他给韩世光递去一个眼神:“大家应该对江宁市民间事务管理局有所耳闻。”
韩世光颔首,上前一步,立在季连康身侧。
季连康接着道:“这个年轻人是民管局外勤部的部长韩世光,他曾几次三番与巫神教交手,对他们的手段甚为了解。由于江宁市是民管局的主场,昨日有意向一起对付巫神教的,可以同他报名。”
“在场的诸位,对于愿意来到江宁市,与我们共同抗敌的,局里会给予相应报酬。”韩世光面容严肃,声音低沉有力,他稍停顿后补充:“住宿也会提供。”
话音刚落,季无忧就见着韩世光面前整齐排起几列长队,里边的人都嚷着要报名。
季无忧心情颇好地笑了,人海战术也不错。这次巫神教可得倒霉了。
报名的人很多,要填信息、登记各自的能力,是个大工程,需要人手。季无忧作为民管局的一员,自是要过去帮忙的。
他转头和身旁一脸茫然的玉卿道:“小卿,我去帮部长的忙,你等我一下,结束后带你去吃饭。”
“好。无忧哥,我去那边等你。”玉卿指了指大厅最靠里的位置,那里有两个空的小沙发。
“乖,我很快就能好。”季无忧在他胳膊肘轻按两下。
靠坐在沙发,玉卿直勾勾盯着那道低头登记的身影,倏地笑了。
窗外发白的日光沁进来,蒙在他润泽的脸上,仿若画卷。乍然间,一缕红光闪过,打破此番恬静。
下一秒,玉卿机械地从沙发上站起,双目神采尽失。在一道阴狠的视线中,他一步一步远离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