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脚下。”季无忧牵着玉卿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窄小、凹凸不平的人行道，此道原本极为宽敞，只因道路中间需要重新修建，侧边被蓝色挡板围得严严实实。
记得他还没有去江宁市前，这条路就已经开始修整，半年过去，依旧毫无进展。路过的商铺皆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是过年休息还是已经倒闭。
穿过小道，进入一座大型商场，直接上四层。随餐厅引导员的脚步，两人幸运地占到最后一台空桌。
室内没有开暖气，米黄色的桌布和暖调的光线给空气平添几分暖意。
的早茶在“无忧哥，你其实不用特意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玉卿捧起茶杯，浅浅抿一口，目光落在餐厅入口处摆的那盆开得正艳的金黄色蝴蝶兰上，“我随便吃一些炒饭炒面什么的就能饱。”
“这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贵。”季无忧同样饮下一口香片茶，眼睛朝下移，停留在玉卿平坦的小腹上，“况且，就你能吃下多少东西？”
“这家早茶在五羊市数一数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肯定要带你来吃的。”
“早茶？”玉卿呆呆地问他，“现在一点多，还能喝早茶吗？”
“可以，只要是两点前都能下单早茶的出品。”季无忧把菜单推到玉卿面前，“当然，午市的菜也是可以点的。”
瞅着菜单上许多从未见过的菜名，玉卿思量片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无忧哥，还是你来点，我不太会。”
“好，你喜欢吃甜的，那么招牌的杨枝甘露和蓝莓芝士拿破仑酥肯定要点……龙虾汤泡饭和榴莲酥也很好吃，还有这个炸乳鸽……”
当季无忧想要在杏仁马拉糕的图片后边打钩时，玉卿握住他那只拿着铅笔的手：“等等，九个菜？无忧哥你确定我们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你就安心吧，这里不是江宁，每份菜量都很少。我点的都是茶点居多，肯定能吃得完。”画下最后一个钩，季无忧招来服务员下单。
临近收市，菜上得较快。
看见玉卿两个腮帮子吃得很鼓，季无忧就知道这些菜是点对了。慢慢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吃相，季无忧才想起一件有些重要的事情来。
“小卿，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丽苑酒店的？”
“唔唔咕咕……”玉卿嘴巴里塞满酥皮，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笨蛋，吃完再说。”季无忧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用手指着他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抹蓝紫色，“这里都沾到蓝莓酱了。”
玉卿把食物咽下去后随手在嘴边一擦，抬眼看向季无忧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他是在问他蓝莓酱被擦掉了吗？
“没有，还要往上一些。”
眼看玉卿好几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擦掉嘴角上的蓝莓酱，最后都堪堪错过，季无忧低声笑道：“小迷糊。”
季无忧伸手要帮玉卿把蓝莓酱抹去，可就在他触及蓝紫色的那一刻，玉卿也正好往嘴角处舔了一下。在精准舔去那抹颜色的同时，还碰到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指腹。
他的指腹向来敏感，当温软的舌尖掠过时，他的心和手指一样不听使唤地悸动起来。
“现在应该都没有了吧？”玉卿接下来又在唇瓣上舔了舔，令那抹本就吸引人的粉色覆上一层亮晶晶的水泽，直接把季无忧给看饿。
这种饿不是胃里发出的信号，更像是从其他地方传出来的。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企图让冷湿的空气给自己降降温。
忽然，玉卿低低喊了一声：“啊，对了，差点忘记回答无忧哥的问题。我是在五羊市市民活动公众号上看见说年初三、初四丽苑酒店会有玄门聚会。”
“结合你之前说突然有事，我就想大概就是这个聚会吧？结果我真的猜对了！”玉卿的笑容露出些许得意。
他讨赏般地朝季无忧扬起脸，展现出优美流畅的下颌线：“无忧哥，我聪明吧？”
“很聪明。”大庭广众之下，季无忧收敛地用指腹在那条弧线上轻抚两下。
触及温软，季无忧有些不舍得撒手。还是一通来电才让他把手收回。
手机里传出施锦瑜迟疑的声音：“兄弟……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听完千万别激动。”
“嗯，我不激动，你说。”他望向眼前注视着他的那双漂亮桃花眼，根本不觉得能有什么坏消息。
“就是……你让我帮忙看顾玉卿的调查员从昨天中午起就没发现他出门，为防万一上楼去找他，结果屋子里根本没人，隔壁也没人……有没有可能是你担心的事发生了？”施锦瑜重重叹气，“不过你放心，我派了两组人去找他，应该……”
“不用找了。”季无忧忍俊不禁。
“什么不用找？”电话那头一愣。
“他现在正和我在一起呢。”季无忧的轻笑声顺着电话准确无误传入施锦瑜耳中。
施锦瑜脸上闪过五光十色。他默默挂断电话。
不过是在一起而已，连说话都开心得跟唱歌似的，还说没在谈，骗谁呢!
……
“爷爷，我回来了，你看我把谁给带回来了……”季无忧领玉卿回家，步入客厅时瞥见沙发上除他爷爷外，还坐有另一个老者，不禁一愣，又道：“关爷爷，您也在。”
关嵘面露慈祥，向他点了一下头：“季小友，你藏得好深，你爷爷刚才和我说你的御火术已不在他之下，真是英雄出少年。”
玉卿晚他两步进到客厅，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
“诶，你后面的小朋友是？”关嵘发现了玉卿。
“关爷爷，他叫玉卿，是我在江宁市交到的朋友。”
玉卿似乎并不擅长见长辈，他耳根发红，两只手在身前攥紧，颔首对沙发上的两位老者道：“爷爷好，关爷爷好。”
“你好你好。”关嵘回应道，他转而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季连康，有些纳罕，用气音问：“你哑巴了？你宝贝孙子带回来的人正跟你问好呢！”
季连康忽然起身，背对着玉卿，在电视柜里翻找着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霎时间，玉卿一张明艳的脸蒙上雾霾，轻颤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道让人心疼的阴影。
季无忧气不打一处来，瞪向弓着腰的爷爷。
这个老头又在搞什么花样？不仅有许多事瞒着他，而且大过年的还给玉卿脸色看！
季连康偏过头，向玉卿招手：“玉卿是吧，你过来。”
玉卿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往季无忧那儿看去，在看到他点头后慢慢走向季连康，又低声唤了一声“爷爷。”
“原本你是不该喊我爷爷的，但你是无忧的朋友，叫一声爷爷也并没有不对。”季连康说了一句让季无忧摸不着头脑的话。
“既然叫了爷爷，又是大过年的……”季连康摸索出一个红封包，递给玉卿，“这个红包你收下。”
“谢、谢谢爷爷！”玉卿眼底闪过惊喜，他接过红包，按礼数对季连康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玉卿开心地捧着红包回到他身边，一双眼睛笑意盈盈，漂亮的脸上不见乌云的踪迹。
他温柔一笑，又深深朝季连康看了一眼，心知现下不是提问的好时机，遂而道：“爷爷，玉卿要在家里住两天，我先带他去房间熟悉环境。”
“去吧。”季连康摆手。
关嵘忽而道：“我看你孙子这个朋友根骨也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