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我老婆不可能是巫神 > 第40章 年终献福礼(八)

第40章 年终献福礼(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阿楠,你冷静一点!”被束缚双手的陈嘉义从椅子上倏地站起,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由于手被捆在背后,他用肩膀撑起身体,以膝盖代替双脚,拖也似的来到杨楠脚边。

萦绕在耳畔的全是血亲痛苦的哀嚎,陈嘉义仰起一张青白的脸:“阿楠,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太多委屈,但他们毕竟都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他们五人折辱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家人?他们想让我死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家人?”杨楠静静欣赏着五人因疼痛而抽搐的脸和四肢。

陈嘉义一双眼睛几乎要掉出眼眶:“你说什么?我妈她是对你苛责,但她也不会想让你死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杨楠嗤笑,用鼓槌抬起陈老奶的下巴,“妈——你来说说,到底是不是误会。”

“你……你个妖女,毒妇……”陈老奶掀起松垮的眼皮,口中粗气连连,“早知道有今天,我……我那天就不该留你……”

“妈?你……你是什么意思?”陈嘉义嘴唇翕动。

“可惜……才过去一年,我们的处境已经完全调转。”杨楠瞪着陈老奶那双浑浊的眼睛,又将视线转向陈嘉义,“那件事发生在去年的献福礼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和现在不同,阴雨连绵,每一阵风都带着刺骨的冰寒。”

一年前,离献福礼的日子还有不到一周,陈家与往时一样请巫师来占卜吉凶。彼时陈嘉义去往黔中市区采买,陈老奶仅因巫师一句“福不入浊门”就将杨楠定性为影响家宅福运的那道浊气。

于是,陈老奶不许杨楠在楼里住,把她赶到后山的木棚子里。冬季已至,凉雨沁心,杨楠在陈家唯一的倚靠不在,她红着一双手、白着一张脸去拍遍了提早回寨子里准备迎接福礼的哥嫂、三弟和四妹的房门。

抱着最后一丝残破的希望,她迫切想在那一双双门板后的眼睛中看到些许同情与怜悯。

但是,她只看到了冷漠、不耐烦和她最熟悉的鄙夷。

就这样,她在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度过一夜。若不是第二日清晨恰巧有人上山发现冻僵的她,好心把她背回寨子里,她根本活不到中午。

然而,真正令她心死的是在被送回陈家后,她在高烧中断断续续听到的对话。

“妈,杨楠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在后山染了什么病?不会传到家里吧?”只听陈嘉美的声音里满是嫌恶。

“算时间,二哥就快要回了,妈,你要早做决断。”陈嘉孝的话全然没有一丝温度。

“她真是命大,昨晚冷成那样还没能把她冻死,竟还有命回来。”陈老奶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样。

陈嘉美:“妈,虽然我也觉得她碍眼,但二哥回来看不到她该怎么办?”

“就说她从山上失足滚下来,摔死得了。”

陈老奶此话一出,杨楠悬着的一颗心直接跌入谷底,但紧接着陈嘉忠的话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妈,还是算了吧。”陈嘉忠叹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平日很少在家,她没了谁伺候您?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老奶对着杨楠呸了一声:“她跟在嘉义身边十多年,是个二手货还不够,连个蛋都生不出,害得我在寨子里抬不起头,看见她就来气,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妈,如果她昨夜死在山上自是万事大吉,可她命大还让人给背回来,这时再称她是摔死的太过于生硬。二弟可不是傻子。”

“那你说怎么办嘛!”

“妈,要我看,您还是留着她。你以前看她不顺眼全是因为把她当成儿媳,这才样样不顺心,可如果把她当成使唤的下人,您心里会不会舒坦一些。”

陈老奶安静下来,似乎是在思考陈嘉忠话语里的可行性。

容纳有五六人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沉寂,杨楠头痛欲裂,浑身乏力,意识既清醒又昏沉,她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也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陈嘉义的呼声:“妈、阿楠——我回来了。”

听到这道声音,杨楠庆幸地想:她应该是不用死了。

她是不用死了,可早早给她判下死刑的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暂时免除死罪后等待着她的是无穷无尽、变本加厉的活生生的折磨。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了,开始思考主动迎接死亡的这件事。

奇怪的是,面对一无所知的死亡,她没有恐惧,只感到解脱。可当她想要从山巅一跃而下时,一个人阻止了她,告诉她这个世界本就充满罪恶和虚伪,所以才会有很多如她一般善良的人被逼得孤立无援、走投无路。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杨楠望向在山巅上凭空出现又拉了她一把的人。

“加入我们,我带你前往没有罪恶、没有痛苦的新世界,在那个世界人人平等,再也不会有人会欺负你、看轻你了。”那人从宽大的黑袍中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她眼睛,杨楠鼻子一酸,哽咽着问:“真的吗?”

“真的,孩子,跟我来吧。”

黑袍人轻柔地摸向她的发顶,宽厚的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想起童年时期父亲的手,她忽然哭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似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杨……杨楠,不、不,二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过我,我真的好痛,我不想死……”

陈嘉美体内的虫卵是五人中头一个被催动的,她嘴角已经开始冒出血沫子,眼底再无轻蔑,只余下恐慌和哀求。

“饶过你?为什么?”杨楠哈哈笑起来,“你们这一肚子的黑心烂肠,用来做蛊虫的养料再适合不过了。”

听到“蛊虫”二字,在场几人均大骇。

陈嘉义跪在杨楠跟前,双眼赤红:“阿楠,都是我的错,是我懦弱,是我无能,把你娶进门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如果你真的要出气,就拿我出气……这也是我本该受的。”

“杨楠!得亏我儿子心里一直向着你,他真是瞎了眼,娶你进门——”陈老奶竭力嘶吼,吼完,她呕出一大口红得发黑的血来。

“嘉义,你一直都说你是爱我的……”杨楠看也没看陈老奶一眼,她情绪倏的平静下来,直视陈嘉义的眼睛,“但你一直以来都在我和你家人间选择了后者,这也能算是爱吗?”

“这些年来,我被你家人说是破鞋、贱货,还有更多恶毒的词。现在想来,我遭到的罪,似乎只因我是个女人,只因我嫁到你们家。”

“但在教里不同,那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对教中的贡献,在那里,大家虽无血缘关系,却胜似家人。”杨楠极为肯定地说,“没错,比起你们这些人,巫神教才是我的家。”

“咯吱”

借夜色藏匿在楼道口的季无忧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在杨楠说出“巫神教”时脚下不自觉用力,给木板踩出细微的响动。

“谁在那?”杨楠向楼道口投以凌厉的目光。

“是我。”季无忧的脸随着规律的脚步声慢慢从阴影中露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