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侧过头,勾唇浅笑:“你叫我小鬼?我习得御火之术时,你恐怕还在玩泥巴。”
“如此精纯的御火之术……你是韩家的人!”一九七眼中的轻蔑荡然无存,他手臂上的黑色纹身迅速朝掌心蔓延,不过几次呼吸,掌心的烧伤痕迹便淡了下去。
他紧紧盯着季无忧,像是在极力辨认,但很快,他兀自摇头:“不对,你不是韩家的,韩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我都认得……你到底是谁?”
“巫神教的人都同你一般见识短浅吗?难道世间只有江宁韩家会御火?”季无忧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一九七,转而,他自我否定般“啧”了一声,“我跟你这种杂碎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就快九点了,你们都麻溜点一起上吧,别耽误我明天的假期。”
“狂妄!即便是御火之术又怎样,你才几岁?能有多少年道行!”一九七一个箭步冲向季无忧,手臂上的纹身光芒大放,挥出的拳头被季无忧避开,砸在墙壁上时留下一个黑色的深坑。
连续几个闪身,一九七的拳头总是在打中季无忧的前一瞬被他险险避过。
可他真的是险险避过吗?又连续挥出好几个拳头却连季无忧一根头发丝也没碰着的一九七朝自己发问。
季无忧面上波澜不惊,呼吸平缓,就连眼神也带有淡淡的轻蔑——这是最令一九七恼怒的地方。
“可恶的小鬼!装什么装!”他大喝一声,两只手上的黑纹同时离开手臂,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罗网,直直朝季无忧罩去。
季无忧下意识在掌心燃起火焰,赤色的光不停跃动,但黑色罗网不为所动。几秒之后,季无忧整个人都被黑网所困,远远看去,像一个纯黑色的蛹。
“哈哈哈哈——御火之术又怎样?我的咒纹可不畏火!”一九七眼看季无忧完全被黑色侵蚀,仰天大笑,“让你口若悬河!等着被我的咒纹吸干吧——哈哈哈——”
“轰——”一道白光破蛹而出,在半空中发出剧烈的轰鸣。
旋即,黑蛹中燃起赤色之火。在场三人均被投射在半空中的白光闪了眼,根本无法留意在熊熊燃烧的赤色烈焰中闪烁着一道并不明显的紫光。
火焰之中,季无忧目带讥讽地反问:“真的不畏火吗?”
他用指尖在黑色的咒纹上轻点:“可我总觉得这东西不太经烧。”
话音刚落,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咒纹似老鼠见到猫般颤抖,但它连逃窜的机会也没有,直接被火焰所淹没,火焰燃尽之时,只余星点残灰。
一九七胡乱在空气中抓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接住一个飘动的黑点,他凑近看时,两只眼珠子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这不可能!这可是祭司大人亲赐的禁忌咒纹,怎么可能被烧毁……这不可能……不可能。”
“万物相生相克,这世间本就不存在什么不能被毁灭的东西。”季无忧平静地走上前去擦拭掉一九七抹在韦晓玲额头上的血纹。
“噗——”在血纹被彻底抹除的瞬间,韦昌宏蓦然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染红他足下的一小片草地。
“我……我这是……这是怎么了?”韦昌宏用力扼住胸口,但却依旧不能阻止从喉咙里涌出的鲜血,他茫然无措地抬头,朝面带崩溃之色的一九七嘶吼:“一九七——”由于太过用力,他又连续呕出几口血。
一九七脸色青白一片,俨然已顾不上韦昌宏。
“你这是被巫术反噬了吧?自己的祸事总得自己扛,强加于人只会适得其反。”季无忧对韦昌宏摇摇头。
“是你——都是你!”韦昌宏生生咽下已经涌上喉头的甜腥,“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韦昌宏糊着一嘴巴的血,疯了似的朝季无忧冲来。季无忧侧身闪过,一个手刀打在他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面朝地倒下。
倒下时,几滴血液飞溅,季无忧面露嫌弃,急忙后退躲过。
这时候,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
“兄弟!我来啦——”施锦瑜一进门便小跑至季无忧身旁,满脸紧张,拉起他的胳膊瞧了瞧,“巫神教的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在施锦瑜身后还跟着颜心雨、颜心云两姐妹。她们在见到季无忧后轻轻朝他颔首。
“没有。”
施锦瑜松下一口气,开始左顾右盼:“巫神教的人都在哪呢?”
季无忧指了指不远处呆坐在地的一九七,又示意施锦瑜看向脸埋在泥土间的韦昌宏。
“这……不是?兄弟,你说这两个大傻子是巫神教的?”
施锦瑜从身后的灌木里捡起一根短木叉子,朝韦昌宏的后脑勺戳了一下,地上那人像死了一般毫无反应。施锦瑜撇撇嘴,随手把木叉子扔在韦昌宏脑袋上。
“那边醒着的应该还有点用,先把他带回去,我想办法除去他身体里的蛊虫后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来。”季无忧看向双目呆滞的一九七,心里盘算着解蛊方案。
找到母蛊或是下蛊人的血是不太可能的了,但若是直接以紫离灵火去烧,理论上应该可行。但此解法只能杀灭子蛊,却不能彻底切断他与下蛊人间的巫术连结,或许在解蛊后不久,吐露真言的巫神教人也会死去。
解与不解,结局都是死。但前者能让他再苟延残喘几日,从而交代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以及巫神教真正的企图。
对于如他这般罪大恶极之人,这样的结局也许并不算差。
“行,受害人先坐车去局里接受心理治疗。”施锦瑜看向正在被颜心雨姐妹安慰的韦晓玲,又同后面的几个外勤部调查员道:“你们,做好现场留档工作。”
最后,他稍有歉色跟季无忧说:“兄弟,今天又麻烦你了,我先把他们两个暂时关进局里的临时关押室吧,明天再押他们去外勤部审讯。”
季无忧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关在局里,或许他今夜就能解蛊,然后趁机问出点什么。
“不麻烦,维护江宁市的和平与稳定,是我们这些公职人员的义务与责任。”季无忧义正言辞。
当然,他能这么说自然也是出自真心,毕竟除了他自身的责任感外,手头上还得到了外勤部给的好大一份好处。正所谓拿人的手短,办事时理应尽力尽心。
“谢谢你,季哥。谢谢,我真羡慕玉卿能有你这样的好哥哥。”韦晓玲在颜氏姐妹的搀扶下走上驶入庭院中的越野车,上车前郑重对季无忧进行感谢。
季无忧对她淡淡一笑,叮嘱道:“回去后养好身体,那个人不会再有机会害你了。”
韦晓玲双目含泪点下头,车门闭合,慢慢驶离。
紧接着,一道有些刺耳的女声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