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阿姨?”季无忧瞧清楚被两个外勤部调查员从屋子里架出来的中年女人就是韦晓玲家的帮工。
“同学——你是晓玲的同学对吧!”被架住的辛阿姨挣扎着,她在看到季无忧时眸中露出一丝惨淡的希望,“求求你帮我跟他们解释清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傍晚做完家务后就一直在保姆室内睡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啊——”辛阿姨在看到庭院草地与石板上的斑驳血迹后大声尖叫,本就因受惊而发白的脸变得青紫,她视线一转,又看到趴在地上的雇主,开始剧烈呕吐起来,散发出的臭气令她身侧两位职业素养极佳的调查员也不禁生出想要撒手的冲动。
“兄弟,你认得她?”施锦瑜抱着手问。
“不认识。”
季无忧的话让还在狂吐的辛阿姨瞬间停止呕吐,她不可置信抬起头:“同学,我如果此前有得罪你的地方,我立刻和你道歉,但你不能胡说!我今晚压根没走出过房间,根本不知道韦先生他是怎么死的!”
“我确实不认识她,但她应该只是韦家的保姆,或许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季无忧的前半句话让辛阿姨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但后面的话又让她身体绷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例行的问询是必要的。”
“这样啊。”施锦瑜示意两个调查员可以开始问话,“辛阿姨是吧,我们民间事务管理局是讲道理的,不会为难遵纪守法的普通民众,你只要配合调查员如实说出你所知的,待会儿就能回去。”
辛阿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片刻后,她木然地点下头,顺从地接受两名调查员的问话。
十点半,季无忧站在民管局的临时关押室外,隔着玻璃望向里面被束缚阵法牢牢困锁的一九七。
似是觉察到季无忧的视线,一九七朝他投射怨毒的目光。
季无忧向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怎么?是还不服气?
一九七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自然是不服气的,在被押送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突然之间,一个念头无端闪现。
是了,这个青年能用火烧毁他的禁忌咒纹,并不一定是此人有对咒纹的克制之法。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瞎猫遇上死耗子,碰巧罢了。
思及此种可能,一九七瞬间释然。他趁着季无忧转身的瞬间,嘴里念出一串咒语,与此同时,纹在他心口上的黑色咒纹开始闪动,嗖一声穿过玻璃钻入季无忧的脊背中。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杀招!”一九七嘴里溢出血沫子——这是他以心头血为引子发动的诅咒巫术,能令人在三日内七窍流血而亡。
在一九七得意的笑声中,季无忧很是配合地踉跄了一下。转而,他又略带失望地叹气。
“唉,其实我还对你这招挺期待的,原本还想陪你演一下,但没想到竟能弱到这个地步。”
一九七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极为僵硬,眼里已经开始晕染上惊惧。他看见季无忧转过身,手上捏着一团不断挣扎的黑纹。
“就这玩意?”在季无忧两根手指间,平日无往不胜的黑纹被搓圆捏扁,“你也别再白费力气了,等下我再来收拾你。”
季无忧晚饭差了一个饼,饭后又适当“运动”了一会儿,现在已然消耗得差不多,空腹感逐渐明显。他合计着先出去吃顿宵夜再回来弄死躲在一九七身体里的蛊虫。
“铃铃铃——”放于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那头传来玉卿柔软的声音:“无忧哥,听妈妈说今晚你有在面馆里等我?”
被点破,季无忧大方承认:“没错,我等你好半个小时,怎么你今夜放学这么晚?”
“无忧哥,对不起。班级临时有活动……”
玉卿的声音骤然变低,季无忧心里一紧,赶忙安慰:“小卿,没事的没事的,其实也并不算久,你不用道歉。”
“嗯……无忧哥,你房里是黑的,你难道又跑去加班了?”
“是啊,最近捣乱的人很多,还偏偏喜欢在夜里搞事。”他没好气地瞥了关押室里的一九七一眼。
“他们真讨厌,希望他们能够永远消失!”玉卿的语气罕见的带上愤恨。
“小卿,你正义感还挺足。”
“不是。不是正义感。”
“那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无忧哥能轻松一些,不要总是因那些捣乱的人而加夜班。”
季无忧贴在手机上的嘴角向上扬起,他对玉卿的答复十分满意。
带着逗弄的语气,他问:“小卿,现成就有一个能让我轻松一些的法子,你要试试吗?”
“是、是什么?”
“我今晚没吃饱,有些饿了,你煮碗面条送来给我吃?”
“煮面?可、可是我不太会,我害怕味道不好。”
“没关系,我很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只要煮熟就行。”季无忧放下话,稍微停顿后又补充道:“稍微有些夹生也没关系,我肠胃好得很。”
季无忧都说到这个份上,玉卿自是不会拒绝,只好乖乖答应。他的速度很快,还没到十一点,面条就被端入关押室外的一个侧厅中。
“无忧哥,好吃吗?”玉卿神色紧张地看着眼前低头吃面的季无忧。
“很好吃!再练练或许都能超越伯母。”季无忧没有说大话,面条的确劲道,火候恰到好处。
玉卿的脸微微泛红:“无忧哥,你好会夸人。”
玉卿说这话时没好意思往季无忧那儿看,他半垂眼眸,似蝶翼的睫毛落下弧度优美的阴影,微抿的嘴唇如花骨朵般含苞待放,令人充满想要探究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