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将房门合上、反锁。做完一系列动作,他开始再次探查韦晓玲的身体状况。随着白光的涌动,季无忧眼中露出不解。
在韦晓玲身上有不属于她的气运,而这些异体的气运甚至盖过了她本身的气运,两股气运甚至有融合的趋势。这实在过于奇怪。
对于这道异体气运,季无忧隐隐觉得是属于她父亲——韦昌宏的。但在这个年头,怎么会有人能慷慨至此,将自己的气运分享给他人?况且,韦昌宏可不像是此等慷慨之人。
那么,他为何要费尽心机使用蛊虫吸食自身的气运,再通过燃香的方式让女儿获得他身上的气运呢?
季无忧立在床前,目光落在韦晓玲安然入睡的面庞上,垂落在腿侧的手指发出不规则的律动。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声势浩大且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季无忧的思绪。
他回过神的瞬间立马解除了施加在韦晓玲身上的沉睡术。紧接着,门锁被人用钥匙打开,整扇门“轰”一声砸在后边的墙体上,一道满是怒火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居然和男人独处一室,还敢锁门!”
韦晓玲刚从床上坐起,眼里还带有初醒的茫然,她揉着眼睛:“爸,你不是说要去接弟弟放学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你在说什么?我哪有锁门?”
“没有吗?”韦昌宏在看到季无忧与韦晓玲衣衫并无不整,阴沉的脸才缓下几分。
“你不是民管局的人吗?怎么变成晓玲的同学了?”韦昌宏意识到了不对劲。
季无忧神色自若,他瞥了跟在韦昌宏身后的辛阿姨一眼:“或许是有人听错了,我记得我说的是替她同学,也就是玉卿,带给她一份资料。”
季无忧继续有条不紊说道:“这位阿姨看起来上了年纪,或许耳力欠佳,听错一两句话很正常。”
辛阿姨涨红了脸辩解:“没有……我分明听得很清楚……”
韦昌宏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只好噤声,低下头用一双并不大的眼睛斜斜瞪着季无忧。
“好了,既然都是一场误会那就不必再说。”韦昌宏挤出一个笑容,“晓玲,最近秋风起,早晚温差大,你不该留朋友太晚。”
韦昌宏赶客的意思很明显,季无忧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同韦晓玲道别。
虽然此行仍然未能明确韦昌宏的真实目的,但季无忧确认韦晓玲身体暂时无碍,且他已经暗自在她身上留有一道符文,若遇生命危险会进行示警。
本以为他的突然造访会令韦昌宏有所顾忌,但意想不到的是,韦昌宏居然在隔日便有了新的动作。
这是周五的一个傍晚,季无忧掐着点在安顺面家坐下,一边吃面一边朝对面街的公交车站台看去,但面已见底,始发站为江宁师范大学的九路公交车连续过去三辆,他也没有见着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低头拿起餐牌,打算继续再点一份面饼,兴许饼做好了,玉卿也该回到了。
当他正要起身去收银桌跟方锦慧请的临时工点单时,手机快他一步响起。屏幕闪烁着“韦晓玲”三个大字。
接通电话,韦晓玲在那头用极低的气音说:“季哥,我感觉很奇怪。”
“你离开的第二天,我爸一大早就拉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可五个月前我刚因教资而去过体检,检查结果根本没有问题。”
“只是体检吗?为什么你会觉得奇怪。”
“体检的常规项目没有什么不对,都和教资的那次一样,只是……”韦晓玲停顿下来,几秒后才深吸一口气继续,“只是这次体检居然还要进行妇科……触诊。”
“与其说是体检,更像是验贞……”韦晓玲可能是觉得难以启齿,声音压得更低,“昨晚检查结果出来时,他看着报告单的神情令我十分害怕,好像他并不是在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而是在看一张商品的质量检测单。”
“季哥,我或许是短剧看多了,竟觉得我爸有可能是想把我卖了,嫁给一个老男人之类的……你该不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不会,你的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季无忧轻叹,眼底暗芒涌动。
韦晓玲还是小瞧了她那人面兽心的爸,若只是逼迫她嫁给一个老男人,起码还给她留了一条命。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自韦晓玲提及“验贞”一词,季无忧想起一个邪门的巫术,它可以通过转移气运实现蒙蔽天机的效果,从而让一人本该遭受的祸事转移至另一人身上。
这样逆天的巫术自然有一定的限制,非骨肉血亲不可替代。而韦晓玲与韦昌宏正满足该条件。
韦昌宏费心费力将从前不闻不问的女儿接回身边养了两年,要避的灾祸肯定不会只是损手烂脚这么简单,很可能此灾祸会要了韦晓玲的命!
季无忧匆忙从面馆里走出,抬头望天,乌云遮月,凉风习习。他眼睑下的皮肤无端抽动了两下,心中警铃大振。
今夜碰巧撞上阴日,正是蒙蔽天机的好日子。
季无忧语气中带上急迫:“你现在在哪?还是在上次的家里吗?你听我说,你爸是真的有问题,你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一直在家,我爸今天没让我出……我……唔唔唔……”
韦晓玲说到一半忽然不出声,这让本就着急的季无忧更急上几分:“喂?韦同学?韦晓玲,你能听到吗?你怎么了?”
在一阵“沙沙”的杂音过后,手机里传出的是韦昌宏的声音:“啊,又是你。我女儿很好,她只是有些困睡着了,你不要打扰我女儿休息。”
话音刚落,手机被韦昌宏用力挂断,他拿着手机慢慢走至卧室的窗台边,向下一抛。不到两秒,手机硬着陆的声响让本就害怕得发抖的韦晓玲双腿发软,但她身子依旧直挺挺,只因背后有人钳制住她,嘴巴被一只纹有黑色纹身的古铜色手掌紧紧捂着。
“韦先生,你可真是舍得。竟愿意用这么标志的女儿挡灾祸。”黑色纹身男松开了捂在韦晓玲嘴上的手,转而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手指还有不断向下的趋势。
“我记得你叫袁鹏程对吧?你小心着点,她必须要是完璧之身才可。”韦昌宏面色不善地扯开黑色纹身男即将要触碰在韦晓玲胸口上的手,“你如果敢乱来,信不信我去祭司大人那告你一状。”
黑色纹身男摊开手,满脸无辜:“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摸两把而已。不过,我自从入巫神教起就舍弃了过去,舍弃了‘袁鹏程’这个名字,你还是称我为一九七吧。”
韦昌宏:“好,一九七。说好的仪式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爸、爸,他是谁?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韦晓玲连牙齿都在打颤,她忽然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小美女,你还蒙在鼓里呢?”一九七低头在韦晓玲身上嗅了几下,他面露遗憾,“你爸这是要取你的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