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卓悦,一个都不认识。
她下意识就想关门逃走,“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打扰了。”
谁料卓悦弯弯眼睛,朝她亲切地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宁一。”
他简直亲切到诡异,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呜呜,许爵你到底在哪。
宁一迟疑地往里走,卓悦紧张地朝她摆手,“找许爵是吧?她在里面洗手,你快把门关上!”
宁一手忙脚乱关门,转过来,他笑着的眼睛几乎冒绿光,“你喜欢吃榴莲吗?”
宁一:…………
她没吃过榴莲,也很难说自己喜不喜欢。
为了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迅速摇头。可卓悦竟还是把她扣留住了,“你出去告密怎么办?”
宁一简直哭笑不得,今晚这排场说挥金如土也不为过,怎么也不至于舍不得一颗榴莲吧?
僵持间,又有人推门进来,这次是季野。
少年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插在裤袋里,目光淡淡地扫过屋里这一圈人,最后落在那颗气味霸道的榴莲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卓悦的眼睛刷地亮起。
……得,一并被扣下了。
那榴莲终于还是被撬开了,馥郁黏腻的气息吞噬了整个房间。每个人都分到一小块,像隐秘的胜利的果实。
卓悦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啊,可不要被杨婕妤发现了……”
宁一不知道杨婕妤是谁,乖巧地点头。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那个耳钉少年。
宁一不自然地垂下眼睛,楼梯口对话的是谁,她已经有答案。
卓悦手脚并用示意他关门,耳钉少年眸光微闪,反手一推,门庭大开。
他挑着眉朝身后喊,“杨婕妤,过来这边!”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一瞬,齐声爆粗口:“靠。”
“过去干嘛,你就说都有谁在呗……等等,什么味儿?”门外洋裙小姐的声音停顿了数秒,变得高亢而崩溃,“卓悦,你们在吃屎吧?!”
宁一:……
她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吃榴莲了。
·
他们瓜分掉榴莲,一个个瘫在沙发上陷入贤者时间。
洋裙小姐,也就是杨婕妤,气势汹汹地把排气扇全开了,撒了不知道几层香水,呛得一屋子人怨声载道。
气味散了以后,不知道谁又提议要玩游戏。
宁一巴望着要走,可季野没有看她的意思。
许爵似乎也没打算走,她只好耐着性子坐下。
他们玩数字炸弹,一种猜数字游戏,猜中的人要回答问题或者喝酒。
宁一仔细地看了眼酒瓶,威士忌,四十多的度数。
她不想玩了,可眼下已经没有退路。
她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点。
游戏顺时针展开,宁一前面有4个人。季野坐她右侧,是她的下家,耳钉少年是他的下家,再过去,是杨婕妤……
卓悦行使寿星特权,成为主持人,也就是说,由他来锁定数字。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报数。
“50。”
“1-49。”
“25。”
“1-25。”
“12。”
“12-25。”
……
快要轮到自己,宁一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她没玩过这个游戏,心里没有底。
季野的嗓音在她旁边响起,“应付两局就走,开车送你。”
宁一定了定心。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会是如此漫长的两局。
卓悦喊她,“宁一,到你了。”
“啊?”宁一下意识报数,“22。”
安全过去了。
宁一松了口气,看季野也过了关。
最后是杨婕妤中了标。
他们提问,“3年前暑假那次,我们几个去露营,半夜我发现你和季野的帐篷都是空的,你们那天晚上是在一起么?”
大家都竖起耳朵,视线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杨婕妤:“是。”
ohhh~!他们开始起哄,目光来回在季野和那个耳钉少年之间扫视。
季野低头按手机,没什么表情。
宁一吃惊地咽口水,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一点。
游戏继续。
这游戏是什么性质,杨婕妤算是打了个样。
宁一更加用力地祈祷自己千万不要中。
可事与愿违,第二轮,她报数后,卓悦便笑了起来,冲她比了个开枪的手势,“boom!”
宁一懵了下,见许爵同情地看向自己。
她……炸了?
宁一心里打着突,等待提问。
杨婕妤率先转过来,“我来。我问你哦,你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就知道是这种问题。
宁一感受着周围的目光,脸上忍不住发热,“有。”
旁边的人似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不敢确认。
游戏继续。
第三轮,宁一又中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还是杨婕妤,“你们之间可能性是多少?”
宁一呆住,什么可能性?
她反问,“你说哪个?”
起哄声几乎震天响,“哦~还不止一个哦~~”
宁一掰着手指数,“是有很多个啊,幼儿园喜欢邻居家性格很好的大哥哥,三年级喜欢班上成绩很好的男同学,初中喜欢学校里长相很帅的物理老师,高中喜欢我们班……”身侧人突然投来一束目光,她陡然失声。
2个,若说暗恋,她大抵是确凿地暗恋过2个人。
一个是她贫瘠童年里,一道来自虚拟世界的微光;一个是她整个高中是哪年,真实可触却高悬于顶的星辰。
前者,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与之相见;后者,她终其一生都不愿再见。
两个都谈不上什么可能性。
宁一在心里苦笑,仰起脸,满不在乎的口吻,“我这个人见一个爱一个,容易上头也容易下头,可能性只能说都是0咯。”
一番发言惊掉他们下巴,好在是让她蒙混过光了。
直到第四局,宁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又是她。
他们在配合默契地围剿她。
又到提问环节。
大概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杨婕妤。
“等一下啊。”杨婕妤抬手碰了下身侧的耳钉少年,“把护手霜给我。”
她的包刚好在他手边。
耳钉少年不耐烦地啧了声,抬手就将整个包提起甩给她。
她已经开口问宁一,“我想问……呃,等等,我手表呢?”
她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手表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我手表啊?”
一群人开始起身翻着,哪儿也没看见。
卓悦安抚她,“别急,你最后一次见它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她想了会儿,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宁一,“我傍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好像还碰见了你。”
所有人又都将目光投向了宁一。
宁一皱了下眉,面色僵硬,“是,我看到你在洗手的时候摘下来了。”
许爵目光冷厉下来,“你自己不收好,问谁呢?”
杨婕妤连忙说,“啊,你别激动?我就问问啊,又没说什么。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玩哈,大概我是忘了拿,我出去一下。”
在场的人很快收拾好目光。
宁一觉得气闷,想回家。
真的很想回家。
杨婕妤已经起身打算出门,偏偏耳钉少男递过来的包撞到了她手臂,里面东西撒出来,洒落在季野脚边,有一面小镜子还掉在了他怀里。
季野伸手把它拂开,朝着那耳钉少年开口,“管好你的,东西。”
空气冷寂。
耳钉少年看了他两眼,嗤地笑开了,“管不好啊,不然你替我管管?我的东西从小就喜欢往一个野种身上窜,我没那个本事管啊。”
他无声做了个口型,野种。
火药味霎时间充溢了这个空间。
在场十数只眼睛,炯炯望着两人。
宁一有些不安地站起来。
杨婕妤面色惨白冲他喝道,“顾南北,你喝醉了。”
那耳钉男仍是笑着的,那声音冷彻骨,“我没喝醉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