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一别开脸,字正腔圆地说:“现在不看了。”
他的呼吸很弱,说话声更微弱,活像小狗在哼唧。沈珏听得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时间段的裴宁渝估计是被实验次数太多,成了傻子。
沈珏干脆放弃和他交流,慢吞吞地坐起来,接着在心底念叨裴宁渝的名字。
裴宁渝,裴宁渝,裴宁渝。
裴宁渝你个傻逼怎么还不出现。
裴宁渝就算你不出现,我没当成引路香,这也算下三次之内,你别想耍赖皮。
裴宁渝……..
沈珏念叨了会儿,就看见裴一像个螃蟹似得一点点挪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脸发呆。沈珏从来没被人这么近距离直勾勾地看过,尤其是被“傻子”这么盯着看。
沈珏有种成了“傻子”眼里的“傻子”的错觉。
沈珏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哦…..”裴一刚应声,就听见沈珏说:“不许说哦。”
“啊。”裴一应。
“……..”沈珏语塞几秒后问:“你不会成哑巴了吧。”
“没有。”裴一眨眨眼,慢吞吞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又来了。”
“为什么没逃跑?”
“你没有逃跑的能力吗?还是自愿回来当实验体了。”
“你怎么不回答我,你问我问题我都回答你了,这不公平。”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
沈珏:“…..我叫沈珏。”
“哦,沈珏。”裴一重复了遍,重新托着脸,直勾勾地盯着沈珏,等着他回答其他问题。
沈珏站起来走了一圈,细致地观察了番,甚至把脸贴到门上,试图找到个缝隙观察外面是否站着个裴宁渝。只要裴宁渝出现了,他就不用应对这个傻子裴一了。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裴一还像个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简直就是个影子跟班。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珏问。
裴一诚实地说:“我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沈珏已经放弃抵抗,甚至不准备顾忌楚澜笙可能正在某处窥探的眼睛,没好气地直接说:“我在找裴宁渝,你能帮我找到?”
裴一愣了下,说:“裴宁渝,我就是裴宁渝。”
“不是你这个‘裴宁渝’。”沈珏说:“我要找的是没傻的那个。”
裴一干巴巴地问:“你是在说我是傻子吗。”
沈珏摊开手:“我可没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理解错了。”
“…..行吧。”
裴一抿抿唇,接着说:“那我没法帮你,因为我只认识我一个‘裴宁渝’,你自己找吧。”
他思忖两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拍了拍沈珏的肩膀,像领导鼓励下属似得,紧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他这副模样只让沈珏更心烦。
因为沈珏发现,即便面对这个傻子版裴宁渝,被他笨拙地拍拍肩膀,他都能感觉到心跳在不正常得加快。
麻酥酥,酸涩涩的感觉侵袭胸口,沈珏下意识憋了口气,可他不呼吸也阻止不了心跳的剧烈,只会让身上多添了种瘙痒的错觉。
沈珏扯扯唇角,只扔出去句:“我真是后悔了。”
他还可怜人家?
分明他才是那个正在被“反复切割”的羔羊。
裴一对此毫不知情,他正低垂着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向沈珏靠近。
他想牵沈珏的手,那种感觉好温暖。
他现在好冷。
沈珏看出他的意图,冷着脸后退了步,但裴一满眼都是他的手掌,连脑袋都没抬起来,就抬步往前迈,重新拉进和沈珏之间的距离。
沈珏退,他就进。
终于,裴一察觉到沈珏在刻意躲着自己,慢悠悠地抬起脑袋,嚅嗫着嘴唇问:“你能不能别往后退了,我想牵你的手都牵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