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珏自认为他只是在可怜裴宁渝，以暂时的让步来换取更快的脱离，殊不知这决定只会让他以更快的速度陷入看不见的漩涡中。

在达成合作后，两人便分别离开了测试世界，这次，沈珏重新拿回了01排名，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次的重返辉煌，而在下次的合作上。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再次进入测试世界，沈珏虽还没掌握进入裴一所在平行世界的诀窍，但他懂得复刻，他像上次一般直接进入实验室，在推开门的那一瞬，他被未知的力量重新拉回了上次与楚澜笙对峙的位置上。

楚澜笙又说了一遍他曾听过的那些问题。

沈珏按照裴宁渝所说的，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充分扮演好“引路香”的角色。

但裴宁渝迟迟未出现，眼前的楚澜笙却明显有些失去了耐心。

“你走神了。”楚澜笙语气不悦道。

沈珏放弃继续呼唤裴宁渝的行为，他笑着上前一步，轻飘飘地说：“我愤怒并不是因为裴一的处境，毕竟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愤怒单纯是因为你把我绑了起来，却还假惺惺地放开我，好像你很轻易就能掌控我的生死。”

楚澜笙深深地凝视着他，不知信没信他说的话，楚澜笙轻笑一声，他走到玻璃墙最下方，仰头看着那颗头颅标本，话锋一转道：“我年少时也曾痴迷于制作标本，但奈何那时的我只能用一些畜生的尸体制些粗制滥造的东西，那时的我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在B08会出现一座名为监管局的建筑，而我，是这座建筑唯一的掌管者。”

“这里的超类生物随我掌控，现在，他们的尸体堆得老高，我想用那些尸体做标本，他们的身体却并不完整，只能做些零散部位，现在，制作标本最好的选择竟然只剩下裴一一人。”

他语气平淡，话里的意思却夹杂着些许威胁。

既然你要摆脱关系，那我就彻底让你口中那个与你毫无关系的家伙成为死尸。

沈珏盯他背影几秒，才开口应声：“但用他来做标本，未免太大材小用，比起永生来说，一个完美的标本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沈珏一字一顿道：“永生是你的梦想，你当真舍得放弃吗？”

“我的梦想？”楚澜笙缓缓转过身，视线笔直地看向沈珏，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肯定这就是我的梦想？”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未来。”沈珏说。

楚澜笙的眼睛如同冰冷的瞄准镜，正不掺杂一丝情绪地紧锁在沈珏身上。显然，他料到了沈珏来自未来的监管局，却并没猜测到沈珏竟然见过他。

或许，这时的楚澜笙自己都不确定，他的永生实验究竟能否成功。

“我的实验成功了。”楚澜笙使用了陈述语气。

沈珏没急着回答，他肆意消磨着楚澜笙的耐心，过了足足五分钟，楚澜笙才忍不住开口说：“我获得了永生，对吗。”

“是的，你获得了永生。”

只不过，与永生一同到来的还有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折磨。

“仅此而已？”

楚澜笙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他看清了沈珏眼底的戏谑。

“不然呢？”沈珏问：“还会有什么？”

“……..”

楚澜笙紧了紧牙关，自尊心告诉他不该再问下去，一旦有所求，两人之间的地位就会瞬间发生颠倒翻转，可永生是他毕生所求，他只是想确定一件事——

“只有我得到了永生吗？”

沈珏错愕了下，没料到楚澜笙会问这么个问题。

永生技术一旦实现，最先获利的绝不可能是底层人民，甚至会出现垄断现象，只有顶层那一群人能够获得永生的权利。

所以，楚澜笙在乎的绝不是永生技术是否被大规模应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楚澜笙一开始想获得永生，或许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在乎的人，这人还极有可能…..命不久矣。

沈珏头脑风暴，在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歪了下脑袋，故作困惑地说：“你不想其他人和你一起获得永生吗？”

楚澜笙看出沈珏是不打算坦诚交代了，他深吸口气，后退回去，与此同时，沈珏脚底的位置瞬间出现个深洞，他直接整个人坠落了下去。

这片坠落空间应该是进行了特殊处理，他的下坠速度明显是正常范围的三倍。沈珏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直接猛砸到地面上。

疼痛侵袭，沈珏瘫倒在地面上，紧闭双眼，痛苦地闷哼了声：“呃…..”

“……..”

“你为什么又来了。”

沈珏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张苍白的小脸。

裴一双手托着脸，蹲在沈珏脑袋边，像观察蚂蚁般满脸疑惑地观察着他。

沈珏没理他，转动眼珠打量了下周围，发现这房间和先前关他禁闭的房间一模一样，糟糕的回忆涌进脑海，饥饿感似乎也在一瞬间快速袭来。

沈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裴一的视线跟着他的手一起走，脑袋一点点地转动，脸上没了表情后看起来更呆。

“你蹲我脑袋边干什么？”沈珏无语地问。

“哦。”裴一小步挪动了下，挪到与沈珏腰部平齐的位置，然后接着盯着他的手看。

沈珏又问：“你盯着我的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