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裴宁渝正在不断地说:“沈珏,我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办到成这个事,没有你的话,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之前也有人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沈珏。
那是位穷途末路的顾客,他没有钱却打听到了沈珏的位置。但当时,沈珏满脑子都是位置被泄露的愤怒,根本听不见他口口声声诉说的窘迫绝望。
现在沈珏怎么就听得见了呢?
沈珏想,或许因为裴宁渝也是特别的。
裴宁渝真是特别的吗?
这个疑问刚产生,他脑袋里就出现一道声音:“是的,裴宁渝就是特别的,他的血在你身体里能充当第二生命体,别人的血液可以吗?”
裴宁渝不断轻抚着沈珏的脊背,像安抚随时可能应激的小猫一般,他能通过第二生命体感知到沈珏的部分想法,虽然并不完全,也足够了。
至少他能确认一点,沈珏在犹豫。
他不够坚决,就代表这事能成。
裴宁渝有信心。
于是,裴一死亡的画面再次重现。
沈珏看着楚澜笙切割开裴一的身体,对他的心脏进行最残忍的实验,只为获得一个可能根本无关紧要的数据。
裴一又死在了他的面前,闭上眼前还在翕动嘴唇,无声地告诉他:“你快走。”
沈珏,你铁石心肠多少年了,也该心软一次了吧。
事实上,大多数打死也不松口的石头人并非像众人所以为那般坚不可摧,你无法撬动这块石头,只是因为你没找到它藏在黑暗中的窄缝。一旦你摸索到了那条足以撬动这整块石头的开关,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砸碎。
它的内里,是旁人无法窥探到的柔软。
裴宁渝的身体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他说:”每当裴一承受痛苦,我就会感知到加倍的疼痛,他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要承受他共享他正在承受的痛苦,但这份痛苦也会唤醒我从前的伤口,让我痛上加痛。”
“沈珏,我求你。”
一名监管者如此低声下气地乞求超类生物,就像典狱官在向囚犯下跪。
沈珏也产生了种痛苦的感觉。是他体内的第二生命体在痛苦,但先前裴一被当作实验体进行实验时,第二生命体从未有过任何痛苦的反应不是吗,怎么偏偏就现在有了呢。
裴宁渝是故意的,他故意调动了第二生命体。
沈珏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猜到了。
可偏偏,他被困在裴宁渝亲手创造的迷宫内,向着出口走,就会看见裴一的死亡,向着原点退,就会被裴宁渝紧紧抓住手。
他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虫茧将他一层层地包裹住,直到无法呼吸。
沈珏心软了,他不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因为他决定做一件风险极高的事。
他说:“就三次。”
裴宁渝笑了。
裴宁渝的胳膊越收越紧,勒得沈珏肋骨发痛。沈珏终于伸手将他推开,满脸不自在地说:“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裴宁渝我事先告诉你,我答应你这个要求完全是因为裴一,跟你没关系。”
裴一就是裴宁渝,所以还是有关系。
沈珏也发现话里的漏洞,下意识停顿了下,但很快,他便眼神飘忽着往下说了句:“还有,我也不是基佬,我喜欢女的,也只能接受跟女人的肢体接触,你以后少搞那些阴招来喂我血,我知道你就是想用你的血控制我的身体,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别再多费功夫。”
裴宁渝被退得踉跄了下,站稳后他就听见这一连串砸过来的话。
他勾了勾唇角,说:“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
沈珏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你别跟我搞阳奉阴违那一套,再有下次,咱俩的合作就彻底终止,没有再谈的可能。”
裴宁渝又说:“知道了。”
沈珏有些不爽:“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