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笙却像发现了什么更值得关注的实验现象般，他眯起双眼紧盯着沈珏，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近，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将裴一遮挡住，沈珏才转动眸子，回看过去。

楚澜笙的脑袋倏地凑近，他紧盯着沈珏面部，尝试捕捉每个短暂出现过的微表情。良久，他轻笑了声，说：“你想摸摸他的心跳吗。”

“…..我动弹不了不是吗。”沈珏没直接回答：“难不成你还把他推到我手边，让我费劲巴力地用一根手指头去触碰他？”

“不，我给你自由的机会。”楚澜笙边说着边后退，随着接连几声“咔哒”，束缚椅上的全部绷带直接断裂开，肌肉长久被束缚着所导致的酸痛感得到了缓解。楚澜笙侧过身子，说：“请。”

他就这么轻易地放开了沈珏。

这是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沈珏只要用异能攻击楚澜笙，让他陷入短暂昏迷，无法通过操控系统来抓捕他，他就能趁机逃离监管室，回到真正的“测试世界”，回归他原本所安排的路线上，找到琳伽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但沈珏没动。他坐在束缚椅上，体内的第二生命体疯狂窜动着，恨不得直接化身寄生生物操控他的大脑，让他将皮肤全部贴到裴一身上，感受那冰冷的温度。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沈珏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的心跳，还是第二生命体的挣扎。

“不想动吗？”楚澜笙问。

“怎么会。”沈珏垂下眸子，终于站起身来。

双脚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他所感受到的并非肌肉的绵软无力，而是血液上涌的高度兴奋。

逃跑，还是摸摸那人的心跳。

身体替大脑做了决定。

沈珏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站到了裴一旁边，手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到那血淋淋的胸膛上。

这片皮肤下真的还有心跳吗？

沈珏连他的呼吸都感知不到。

手掌下压的速度格外缓慢，慢到沈珏甚至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表指针转动声。当掌心真切地触碰到冰凉的温度时，那声音才骤然停止。

凉，只有凉，没有任何跳动的幅度。

“他死了。”沈珏听见自己说。

楚澜笙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他轻飘飘地应了声：“是吗，那真可惜了。”

“他死了。”沈珏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触电般收回手，说：“你唯一的实验体也没了。”

“是啊，所以很可惜。”楚澜笙笑着说：“你觉得我要救救他吗。”

要啊。

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沈珏只说出来句：“算了吧，没必要，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他的身体彻底垮掉了不是吗，救回来也是强弩之末。”

沈珏能感觉到楚澜笙的视线。

楚澜笙又笑了，他说：“你也是个无情的人。”

楚澜笙错身走上前，将手掌摁到裴一的胸膛上，快速地用力按压了几下，右手拿出柄手术刀，划开皮肉，找到心脏正中央的位置，用装着不知名液体的针管对准，直接将液体全部注射了进去。

心脏被大量的液体充满，体积明显膨胀了不少，可它依旧没有任何恢复跳动的趋势。

“这是什么。”沈珏问。

“毒药。”楚澜笙说：“以毒攻毒。”

这句话落，心脏倏地皱缩了下，几秒钟后，它恢复了跳动。

“嘭、嘭、嘭。”

沈珏第一次发现心跳声如此响亮，像钟声般震得他耳鸣眼花。

楚澜笙说：“瞧，他死不了。”

裴一恢复了心跳，伤口也在加速愈合。

没过多久，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次出现在沈珏的视野内。

裴一僵硬地转动眼珠，在看到沈珏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看到楚澜笙那一刻，他又闭上了嘴。

楚澜笙戴上手套，用同样的方法从裴一的口腔内切下块肉，然后就转身去处理那块肉，没再理会沈珏。

这也是逃跑的好机会。

但沈珏没走，因为裴一抓住了他的手指。

裴一的手没有任何温度，和尸体没有任何区别，冰冷刺骨，让人忍不住想要发颤。沈珏理应挣脱，可就在那一瞬间，第二生命体开始疯狂叫嚣，沈珏的体温疯狂窜升，烫得几乎能将冰块融化。

裴一的嘴唇动了。他没发出声音，沈珏却看懂了，他说“热的”。

他说：“别动。”

沈珏僵在原地几秒钟，但最终他还是抽出了被抓住的手掌。因为他有一种清晰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