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终究没能抓到,花灯节后,叶望称病闭门不出,瞒着千牛卫的护卫,暗地里和季辞秋去了海陵。
这次叶望单独与她行动,季辞秋有些惊讶。不知为何,她感觉叶望似乎对她没有那么防备了,不过这正合她的心意,便不再多想。
海陵是一座临海小镇,地方不大,遍地都是盐场。二人简单填饱肚子,寻了家客栈入住。
客栈条件简陋,推门而入,仅有一张大床。
季辞秋站定,额头冒汗。且不说她的真实身份是个女子,她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民,和大周纡朱拖紫的皇子睡在一张简陋的床上,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怪异。
“我去要个褥子搭地铺。”季辞秋自觉出门。
“无碍。”叶望似乎毫不在意,“军营里这样的条件常有。”他放下行装,在桌边坐定。
季辞秋张了张嘴,正欲寻别的借口,只听叶望道:“那张舆图呢?”
她掏出一张黄皮纸,这是她在出发前找方叔画的海陵舆图,大致标了几大盐场和集市的位置,方便他们了解海陵的情况。
海陵的盐场大部分集中在东南角,那里地势平坦,更适合制盐。主要有三大盐场,淮山盐场、海安盐场和通义盐场,每个盐场都聚集着世代产盐的亭户。不过时过境迁,也不知现今的情况如何。
二人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小兄弟,淮山盐场怎么走?”季辞秋向路边一卖炭的小贩问道。
那小贩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广陵人?”
季辞秋点头。
小贩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二位是来做……买卖的?”
季辞秋愣了愣,与叶望对视了一眼。
“正是,”季辞秋小声道,“小兄弟有门道?”
“碰到我算你们走运,”小贩得意地撂了撂袖子,“海陵现如今有三大盐场,通义盐场是当地一个大户承包,产的盐最为精细,不过不做这门生意。你们想找门道,只能去淮山和海安找。”
又道:“不过我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门路,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
二人在小贩的引荐下,到了淮山盐场中的一家亭户。“刘叔,有人来了。”小贩朝里吼了一声,完成了他的任务,回去继续卖炭了。
里面出来一位精瘦的男子。“二位是来......”
叶望不紧不慢道:“我们自广陵来,想同你打听点消息。”
那男子见不是来做买卖的,顿时没了兴趣:“我这里是产盐的,不是卖消息的。”
“别急,”叶望摸出一块银锭,“一两白银换个消息,如何?”
“二位想知道什么?”
叶望从袖中拿出一卷画轴展开:“打听个人。”
画中人是前些日子在登荣楼约见的那位,那次会面后,叶望借用杜琼玉的关系托人画了幅像。
男子凑近仔细看了看:“瞧着面熟。”
这时男子的妻子见男子久不回屋,出来查看,她看到画轴奇道:“这不是之前吴二家的小儿子吴大同吗?”
“听说他后来去通义盐场做事,混得风生水起,一家都搬去广陵了。”
“喏,前头是他们家的表叔,你们要想打听,可以去问问。”
“多谢。”叶望将银锭交到女子手中。
二人到了前面的屋子,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二位......何事?”
“打听个人,认识这位吗?”叶望展开画轴。
男子原本只是面露疑惑,见了那画像,脸色顿时暗下来。他皱着眉头道:“不识。”
“可是我方才听人说,你是他表叔。”季辞秋道。
男子哼了一声:“可别表叔,人家现在是广陵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广陵的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我们就一普通的亭户,高攀不起。”
这一番话,听起来怨气满满。
“你怎知人瞧不上,你若有心攀附,说不准也能去广陵。”季辞秋故意道。
“你如何知道,”男子冷笑,“先前去广陵办事,想着顺道去看看,结果人家以为我们这些穷亲戚是来投奔的,撇得可清。这广陵城啊,花花世界,到底与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无关。”
“不过你可知他现今在做什么?听说是杀头的买卖。”季辞秋凑近,装作八卦道。
男子眉心一跳:“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通义盐场的王韦昌本就胆大得很,他又飞升得这样快,做些不干不净的买卖也不稀奇。”
“为何这样说?”
男子咳了咳:“自己去看吧。”
二人赶到通义盐场时,天色已将晚。通义盐场不似其他的盐场,是私人承包。鎏金大门高高矗立,两侧立着守卫,看起来颇有气势。叶望带着季辞秋绕到一侧,问道:“轻功如何?”
“凑合。”季辞秋忙道。
话音刚落,只见叶望一个飞身翻进院墙。
……好快,季辞秋紧跟着翻了进去。
由于是独户承包,通义盐场乍一看像是个私人府邸。单门独院,厅堂侧厢,时不时有几名小厮提灯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