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跟在她后面,看到她,极其生涩地喊了一声姐姐。
椿姜忽然生出落空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地方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似乎生活是寄人篱下的,可她又实在不愿意讨好,于是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点点头。
“妈妈、叔叔。”
这是椿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
椿姜坐在床边,把睡衣袖子扯好,随手报了个枕头。屋外传来响动,似乎是傅见青的声音。
她听见他说:“结婚你坐主桌。”
在和谁打电话吗?
椿姜摸着床下来,也没开灯,站在门边,手搭着门把手。
她没有打开门,在漆黑一片里站着。
傅见青的声音之后,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听不大清。
她一边心说偷听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一边悄无声息将门开了一条缝。
“最重要的是,”她听见傅见青说,声音上扬,带着点得意,“被爱的是我。”
被谁爱?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把这句话讲出来?
椿姜不解,拉开门,被门外的筒灯亮得刺眼。
她眯着眼睛,喊了一声:“傅见青。”
啪嗒一声。
傅见青好像把手机摔了。
接着是椅子的声音,他的脚步声。
然后椿姜被高大的身影笼罩,他遮住了刺眼的光,问:“不舒服?”
傅见青有点后悔给她喝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了。
他视线落在她腹部:“是难受了?”
这副关心的模样没由来生出几分令椿姜不安的缱绻,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房间门口,摇头:“我听见你打电话。”
“吵到你了?”他往前一步,垂头看她,“那我轻一点。”
嘴里是这么说的,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椿姜抱着枕头,手用力抓紧。
“傅见青。”她郑重其事地念他名字。
“嗯。”傅见青点头。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椿姜抿了下嘴唇:“我不是适合谈恋爱的人,我同意和你结婚,不是因为你,是你妈妈。”
她见过几次傅见青妈妈,人很好,他的家庭氛围也很好。再加上傅见青主动,所以才点头的。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他们结婚,连季节更替都没出现。
不到三个月。
傅见青点头:“我知道。”
椿姜抬头,她想说所以能不能相安无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成年人之间如果要发生关系自然而然,但产生感情实在强人所难。
“不着急,”傅见青摇摇头,“我不是要和你有孩子。”
说得还挺隐晦。
椿姜盯着他,视线缓缓落在他唇瓣上。
他的嘴唇很漂亮,薄薄一片,嘴角有些尖,自然向上扬起。像画的一样。
傅见青舔了下嘴唇:“我们也可以从结婚开始谈恋爱。”
“你搞纯爱?”椿姜收回视线,“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她,忽然强势起来,“你是听完了我说的话才走的。”
椿姜茫然:“什么?”
“我喜欢你。听见了吗?”
他站直了,筒灯的光从他身后过来,勾勒出他的轮廓。椿姜看着他的脸,居然觉得他相貌有几分柔和。
傅见青没给她往回的时间,也没再等着她关门,而是上前一步,一手扶着她房间的门框,垂下眼帘注视她脸庞。
“在客厅的时候,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猜到了。我抓得并不用力,你随时可以甩开,但你站着听完了。”他说,“你心底……”
回答他的是椿姜一把推开他,紧接着砰一声关上的门。
傅见青离得太近,门板直直撞在他脸上。
撞得鼻子发酸,眼泪直流。
他捂着鼻子站了会儿,摘下眼镜,深呼吸半晌,往椿姜门口一坐:“椿姜我流鼻血了。”
门打开一条缝,里面伸出来一只手,丢出一包纸巾。
又?一下关上。
傅见青把纸放在身上,又喊:“椿姜,我头好晕。”
里面人没理他,只能听到一些动静。
傅见青也不着急,学着椿姜之前的模样晃脚:“椿姜,我看见我太奶了。”
一阵脚步声。
女人隔着门恼怒的声音传来:
“滚!”
傅见青低头闷笑。
他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裤子。
门唰的一下打开,椿姜面无表情递过来一个创可贴。
傅见青一看,乐了:“三丽鸥的?”
“爱用不用,”椿姜皱眉,“不是流鼻血吗?”
傅见青:……
“流鼻血贴创口贴吗?”他问。
椿姜点头:“是啊,两个孔都贴上。”
傅见青:“那就不能呼吸了。”
“对,正好,反正也用不着。”
傅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