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转身就走,留下那句冰冷的“你去和那些姑娘吵吧”砸在夜色里。
涂山情站在原地,望着他迅速融入夜色的清冷背影,心中先是一愣,随即如滔天倒海般惊讶。
这就入戏了?甚至不用她再多说半句铺垫?
情绪转换如此自然,连她都差点被那话语里的冷意刺到。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演技。
念头一转,涂山情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争吵若只在私密处开始,如何能恰好传入有心人耳中?
现在,此刻,正是把戏做全套的时候。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她捕捉到巷子另一头,那道本已离去的老国王气息。
竟又悄然折返,隐在暗处。
显然是被方才王权富贵那句冷言和她独自呆立的身影勾起了兴趣。
涂山情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适时浮起一层被言语刺伤后的激动与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确保声音足够清晰、足够情绪饱满,能穿透夜色,准确送入那老狐狸耳中——
“王富贵!你要走了,我们现在就完了!”
话音在寂静的巷中回荡,带着一丝颤音,三分怒意,剩下全是强撑的决绝。
那道已走出数丈的白色身影,应声顿住。
下一瞬,王权富贵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折返回来。
他的速度极快,月光下看不清什么表情,只觉绷得极紧。
他几步冲到涂山情面前,一言不发,伸手便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腕骨微微发疼。
“我们回去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拽着她便往皇宫方向疾走。
涂山情被他拽得踉跄一下,顺势跟上。
眼角余光却精准地瞥见不远处巷口阴影里,一道属于老国王的模糊身影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悄然尾随而来。
果然上钩了。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挣扎起来。
同时迅速向王权富贵传音,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冷静而清晰:“富贵少爷,我们继续。”
然后,她适时地提高了声音,让挣扎和控诉在夜风中飘散。
“你不就是嫌我丢人现眼吗?嫌我给你王少爷丢人了是不是?等等……你放开我!”
幸好酒肆离皇宫不远,王权富贵脚下生风,拉着她走得极快。
沿途虽惊动了一些巡夜的宫人和侍卫,引得他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两人便以这种近乎拉扯争执的姿态,一路“闹”回了王权富贵居住的别院。
“砰!”
院门被重重推开又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
王权富贵一路将她拽进屋内,反手将房门紧闭。
短暂的静谧骤然降临,屋外隐约的喧哗被隔绝。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未点灯的昏暗房间里交错。
涂山情刚站稳,妖力迅速扫过四周。
很好,那老匹夫并未跟上,想来也需要时间判断和布置。
她心下稍定,觉得这“第一幕”演得还算到位,正好可以中场休息,商量下后续细节。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去倒杯水,刚才喊得有点急。
“富贵少爷,我们先……”
她一边开口,一边自然而然地抬眼,看向仍紧握着自己手腕的王权富贵。
话音戛然而止。
借着窗棂透进的、稀薄而朦胧的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王权富贵就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
她清晰地看见,他那双总是沉静如古潭、清明如寒星的眼眸,此时此刻在昏暗中竟隐隐泛着红晕。
月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上,勾勒出某种近乎脆弱的弧度,与他周身仍未散去的冰冷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矛盾。
而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温度灼热得异常,透过皮肤,烫得她心尖微微一颤。
不是演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透了涂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