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梵云飞!”
厉雪扬一声怒喝从藏身处冲出,几步就冲进酒肆,噔噔噔踏上楼梯。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冲到“梵云飞”面前,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梵云飞”脸上。
那巴掌力道不小,“梵云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红痕。
涂山情看得清楚,老国王那一瞬间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错愕,随即是幻形术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击而产生的不稳定波动,最后眼底竟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微光,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如释重负?
这老匹夫,到底想干什么?
涂山情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残酒饮尽,目光在那张开始微微扭曲的“梵云飞”脸上扫过。
幻形术快挂不住了,老国王的气息明显紊乱。
她适时地轻笑一声,对着周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舞姬们挥挥手。
“唉,没意思,看来今夜这酒是喝不痛快了。妹妹们散了吧,本姑娘也告辞咯~”
出了酒肆,夜风一吹,带来沙漠特有的干燥凉意。
涂山情没走远,绕到侧面巷角的阴影里,敛去气息,目光重新投向酒肆二楼。
果然,不多时,另一扇窗被推开,一道身影略显仓促地翻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幻术的光晕如水纹般剧烈波动、溃散。
“梵云飞”的身形扭曲变化,最终定格成西西域沙狐国王那副威严中带着圆滑的模样。
他揉了揉发红的脸颊,左右看看,迅速没入黑暗。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是国师。
两人在巷口汇合,附耳低语,神情严肃,显然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涂山情冷哼一声。
老国王到底觊觎厉雪扬什么?
一个人类女将军,就算功法特殊,值得西西域皇室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用这种败坏自家儿子名声的方式试探?
还有那份带着龙骨香的香囊……
涂山情眼神转冷。
龙族遗骸深藏龙窟,位置只有沙狐皇室知晓。
小土狗查来查去,线索断在老国王那边的人手上。
若老国王是幕后之人,为何要给她这个“事不关己”的涂山狐妖下战书?
所求显然不止厉雪扬一人。
不是老国王。
在她看来,那老狐狸虽滑头,却没蠢到主动招惹涂山。
所以老国王背后还有人。
这局棋,下得比她想的要大。
正思索着要不要今夜就跟上去,用点不道德的手段撬开老国王的嘴,身侧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涂山情心头微动,没回头,鼻尖已捕捉到那缕清冽的气息。
“酒好喝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
涂山情这才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王权富贵。
他穿着简单的纯色长衫,在昏暗巷角依然显得过分洁净出尘,与周遭的酒气脂粉格格不入。
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正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若有似无地瞪了她一眼?
她微微一顿,对他出现在此有些许意外。
听见他的问题,她下意识地开始认真回想和对比。
“嗯……”
她略一沉吟,“此处酒水粗粝浓烈,是典型沙漠风格。若论口感,不如王权山庄脚下那家‘清风酿’清润甘甜,酒味也淡雅许多。”
王权富贵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品酒问题,表情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垂下眼睫,再抬眸时,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着竟有几分……阴阳怪气?
“是吗?那里也有姑娘相伴吗?”
“那倒没有,那个地方还是比较正——”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