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电光划过。
方才酒肆里,老国王明里暗里打听她和王权富贵的往事,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近,那份探究和算计,此刻清晰地回现。
一个大胆、有效,甚至可以说绝妙的计划,在此刻轰然撞进她的脑海。
老国王不是疑心重、喜欢观察揣摩吗?
不是觉得她和富贵之间或许有隙可乘吗?
那不如……就把这缝隙撕得更大些,撕到所有人都看得见,撕到老国王觉得可以趁机做点什么,撕到他放松警惕,甚至主动来利用!
涂山情眼中光芒大盛。
她忽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王权富贵的手。
王权富贵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他的手腕温热,皮肤下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脉搏,此刻却似乎跳快了一拍。
涂山情仰起脸,望进他眼眸里。
“富贵少爷,”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有办法撬开那老匹夫的嘴了。”
涂山情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紫色的眼眸紧锁着他的视线,里面是全然的认真与笃定,以及一丝即将付诸行动的跃跃欲试。
她凑近了些,确保声音只落入他耳中,吐出的计划简短却石破天惊:
“我们——吵、架、吧。”
王权富贵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突兀地急转直下,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今夜本是想出宫去接久久未归的小土狗,却在途经的酒肆外,意外看全了一出好戏。
他看到沙狐国王幻化成梵云飞的模样在酒肆招摇,看到涂山情如何恰好出现,如何与他乃至周围的舞姬周旋试探。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图,那份冷静的算计他并不陌生。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她为了套取情报,指尖轻佻地勾起舞姬下巴,言笑间眉眼流转出几分暧昧风情时。
他袖中的手,还是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那画面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某个角落。
并不尖锐,却挥之不去,带来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滞闷感。
他找到她,那句“酒好喝吗”已是极限的试探。
他甚至想,若她能察觉他语气里那一点点不同,或许……或许他能顺势说些什么。
说他并不喜欢她这样涉险,说他更不愿见她与他人做出那般亲近姿态,说他……
结果呢?
这个女人,竟真的认真思考起酒的口感,比较起王权山庄脚下的清风酿。
然后,在他几乎算是挑明了那点不悦之后,她思绪一拐,紫眸骤然亮起的,仍是她的计划、她的谋算。
“我们吵架吧。”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她眼中只有即将铺开的棋局,丝毫没有分给方才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连自己都觉陌生的情绪半分注意。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是自嘲、还是恼火的情绪,骤然冲散了心底那点滞闷,化作更清晰的不快。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这里暗自纠结些什么?
在她心里,恐怕连“王权富贵可能会因这种事不快”这个念头都未曾闪过。
于是,那份被刻意忽视的不悦,混杂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赌气的情绪,让他做出了平素绝不会有的举动。
他手腕微一用力,干脆利落地甩开了涂山情的手。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明确的拒绝和疏离。
涂山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显然没明白他为何如此。
王权富贵却不再看她,转身便朝皇宫方向走去,白衣在夜色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沙漠的夜风更凉,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冷淡,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负气般的尖锐:
“呵,你去和那些姑娘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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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面对吃醋的男人,直接a上去堵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