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求婚的第一百天。
沙漠的夜空还缀着稀疏的星子,东方天际才刚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五更天,皇宫里静悄悄的,连晨起的鸟儿都还没醒。
梵云飞却已经精神抖擞地穿戴整齐了。
他仔细检查了今天要送给厉雪扬的礼物。
不是花,也不是吃的,而是一枚他自己打磨的护心镜。
镜面用沙漠深处特有的寒铁打造,背面刻着精细的守护纹路,边缘还嵌了一小圈星芒花的干花瓣。
他对着铜镜练习了半天微笑,确认自己的表情足够真诚又不显得傻气,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自己的院子。
然后径直走向隔壁院子。
“少师!少师!”
梵云飞压低声音,在房门外轻唤。
里面没有回应。
梵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床榻上有人躺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睡。
“少师……”
梵云飞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说,“该起了,天都快亮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情愿。
“天还没亮。”
“快了快了!”
梵云飞急道,“你不是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吗?早上修行事半功倍,灵气最纯净——”
“哦。”
王权富贵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那是以前的我了。”
梵云飞愣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明显打算继续睡的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少师……”
梵云飞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御医啊——”
“不用。”
王权富贵终于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
他看起来确实没有生病的样子,只是眼神里透着一种梵云飞从未见过的……慵懒?
“我就是想多睡会儿。”
梵云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看窗外——天色确实还早,但以往这个时候,少师早就练完一套剑法了。
“那、那我自己去练了?”
梵云飞试探着问,“少师等会儿起来后,能不能去看看我练得怎么样?我最近在练御水珠的新用法哦。”
“嗯。”
王权富贵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去吧。”
梵云飞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见少师真的没有再起来的意思,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院中,沙漠的晨风带着凉意拂过。
梵云飞深吸一口气,不管少师起不起,他自己的修行不能落下。
今天可是第一百次求婚,他得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雪扬。
他走到院中的沙地练武场,这里空无一人。
东方天际的那线鱼肚白又扩散了些,将沙丘的轮廓勾勒成温柔的曲线。
梵云飞先练剑。
剑锋划破晨雾,发出清冽的破空声。
他的剑术在王权富贵的指导下进步很快,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式都力求精准。
练完剑,他开始练习御沙之术。
心念微动,脚下的沙地便如同活了过来,沙粒听从他的召唤,汇聚成流,盘旋上升,又在他掌中凝聚成各种形状。
一朵沙玫瑰,一只沙狐狸,甚至还能勉强捏出厉雪扬侧脸的轮廓。
沙的操控他已经相当熟练,沙粒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温顺而灵动。
接下来是御水珠的修行。
梵云飞收起沙术,闭目凝神,催动体内的御水珠。
眸子微微发亮,掌心上方渐渐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
这一次,他按照之前少师教的,先感受四周的水元素。
沙漠清晨的空气中有微凉的水汽,沙地深处也藏着未被蒸发的水分。
他让自己融入这种感受,想象自己就是这些水汽的一部分,然后缓缓催动御水珠。
水球成形了,比昨天稳定许多。
但当他尝试让水球变换形状时,问题又出现了。
球体开始晃动,表面泛起紊乱的涟漪,内里的水元素流动变得滞涩,眼看又要溃散。
“稳住。”
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