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那句话落下后,院中的空气凝得像要结冰。
梵云飞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权如沐握紧了拳头,龙微云蹙着眉,涂山情则静静看着这一切。
然后,涂山情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好了,一个个绷着脸干什么?”
她紫眸扫过众人,“这个印记嘛……小土狗,就留给你慢慢去查了。你是沙狐皇子,查自家事情总比我们方便。”
梵云飞猛地抬头:“前辈,我——”
“别急。”
涂山情抬手打断他,眼神变得温和了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沙狐皇室对厉将军可能有所企图,可你是真心的,对吧?”
“我当然——”梵云飞急急开口。
“你会保护好厉将军的,对吧?”
涂山情看着他,眼中带着某种深意。
梵云飞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声音坚定得像在立誓。
“我对雪扬天地可鉴!不管皇室有什么阴谋,我都会保护好她!我这就回皇宫查线索——”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涂山情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
涂山情挑眉,“天都快黑了,你这时候回去,是想夜闯禁宫?”
她说着,目光转向权如沐。
“如沐弟弟,小土狗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个做主人的,是不是该准备点晚饭招待一下?还有不要忘记那个新研究出来的甜品哦。”
权如沐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涂山情眼中狡黠的光,又瞥见梵云飞听到“甜品”二字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顿时了然。
“啊——对!”
权如沐一拍大腿站起来,“小土狗,你来得正好!我新发明了一种西域特饮,叫‘奶露’,又香又甜,保准你没喝过!”
他挤眉弄眼,“走走走,云姐姐,咱们去后厨,让他们先聊着。”
龙微云看了涂山情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放下手中刚拿起的剪纸,跟着权如沐往后厨去了。
院中只剩下三人。
梵云飞还有些坐立不安,眼睛不时瞟向院门方向,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沙狐皇宫。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石桌旁——那里摆着王权富贵已经扎好的几盏灯笼。
竹骨匀称,宣纸糊得平整,灯面上绘着祥云和喜鹊,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少师……”
梵云飞凑到王权富贵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灯笼,“我和雪扬成亲的时候,我能不能也请你……给我们扎一盏?”
王权富贵正拿起剪刀,准备剪剩下的窗花纸。
闻言,他抬眼瞥了梵云飞一下,没说话。
梵云飞怕他拒绝,急忙补充:“只要一盏就好!真的!我、我天天放在房里看着,肯定好好保管——”
“你要什么款式的?”王权富贵忽然开口。
梵云飞一愣,随即狂喜:“少师你答应了?!”
王权富贵“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剪纸。
剪刀在他手中灵巧翻飞,红纸屑簌簌落下。
梵云飞激动得搓手,认真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
“一个和雪扬——”
话没说完,王权富贵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一张完美的窗花图案便出现了。
“换一个。”
王权富贵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梵云飞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那我还没想好……要不,我明天问问雪扬喜欢什么样子的……”
涂山情在一边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紫色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面料,紫眸中满是笑意。
“小土狗啊小土狗,”
她摇头笑道,“你终于知道了投其所好。你之前送厉将军的那些沙漠玫瑰,星芒花,她表面不说,其实都很喜欢,每天亲自浇水打理,养得好着呢。”
“真的吗?!”
梵云飞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我骗你做什么?”
涂山情挑眉,“厉将军那人,嘴上硬,心里软。你真心对她好,她都知道。”
梵云飞开心得尾巴都快摇出来了。
他忽然注意到涂山情一直捏着那个香囊,忍不住问:“前辈,你很喜欢这个香囊吗?”
涂山情“嗯”了一声,将香囊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暮色渐浓,香囊的紫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绣纹泛着幽幽的光。
“你不觉得吗?”
她反问,“撇开这是份战书不说,单看这香囊本身——颜色雅致,料子讲究,做工精细,里面的香也调得好。若不是别有用心,倒算是个不错的礼物。”
话音刚落,一旁默默剪纸的王权富贵忽然抬眼,瞥了那香囊一眼,吐出两个字:
“难闻。”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