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坚持不懈的第八十六天。
这天午后,梵云飞揣着他新摘的沙漠玫瑰——跑遍三个绿洲才找到最红的一朵——正要去找厉雪扬,却在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营区外围徘徊。
那人二十出头,灰布衣衫,长相清秀,神色却有些畏缩。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眼睛不住往营区内里瞟,不像军人,也不像附近百姓。
梵云飞走了过去。
“喂!”他喊了一声。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梵云飞时愣了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二皇子,”那人声音细弱,“请问有什么事吗?”
梵云飞打量着他,鼻尖动了动。
除了普通的汗味和沙尘气息,这人身上还带着一种很淡的、奇怪的香气。
不是花香,也不是寻常香料,倒像是……某种陈旧书籍混合着草药的味道。
“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梵云飞直接问,“找谁啊?”
那人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梵云飞这才看清,是个紫色的香囊,绣工精巧,在日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我……我想找个人,送个东西。”那人声音更低了。
“送谁?”梵云飞眼睛一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危险起来,“该不会是给雪扬送吧?”
“不、不是!”
那人连忙摆手,脸都白了,“是给……给阿情姑娘。”
梵云飞眉头一挑:“阿情姑娘?前辈?”
“是、是的。”
那人点头,又补充,“我叫陈青,是风沙镇药铺的学徒。前些日子阿情姑娘来铺子里买过药材,帮、帮了我一点小忙,我想谢谢她……”
梵云飞松了口气。
不是给雪扬送就好。
他放松下来,凑近了些,八卦地问:“你要送香囊给前辈?里面装的什么?”
陈青手指摩挲着香囊,声音更小了:“是……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阿情姑娘那日看着有些疲惫,我想着这个或许有用……”
梵云飞眨眨眼。
他认识前辈这么久,知道她确实偶尔会调配些香料,但收别人送的香囊?
以他对前辈的了解,这不太像她会做的事。
不过看这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梵云飞心软了。
“我帮你带进去吧。军营不好进,我可以帮你转交。”
陈青眼睛一亮,正要递出香囊,却又迟疑了:“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
梵云飞摆摆手,正要接过香囊,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送香囊给前辈?
少师知道吗?
梵云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起前辈和少师之间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和插不进的氛围,想起月光节那晚两人消失后又一同出现时,手腕上多出的、泛着红光的玉环。
要是他帮别的男人给前辈送香囊……
梵云飞打了个寒颤。
“那个……”
他干笑着收回手,“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帮不了你。”
陈青一愣:“为什么?”
梵云飞挠挠头,含糊地说:“还能为什么……我要是帮你送这个,我得被……”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夸张,但表情是认真的。
陈青困惑地看着他,捏着香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二皇子,我只是想表达谢意……”
“表达谢意有很多种方式嘛!”
梵云飞试图劝他,“比如……送点吃的?或者写封信?香囊这种太……太私人了!”
话音刚落,一个含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哟,小土狗,在帮我挡桃花?”
梵云飞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身。
涂山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今日穿了身简单的淡紫色纱裙,长发用一个白色发带随意系着,手里抱着一摞账本似的东西。
那是她这些天忙着帮权如沐筹备婚礼要用的清单。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轮廓光。
她唇角噙着笑,紫眸却直接越过了梵云飞,落在陈青身上,目光在那人手中紫色的香囊上停留了一瞬。
陈青的脸“唰”地红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直,结结巴巴地说:“阿、阿情姑娘……你、你回来了……”
“找我?”
涂山情走近几步,目光依然锁着陈青。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温和,但梵云飞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光。
“是、是的!”
陈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双手奉上那个紫色香囊,“阿情姑娘,前些日子你在药铺帮我解围,我一直想谢谢你。这是……这是我亲手配的安神香,希望你能收下。”
涂山情没立刻接。
她只是微微歪头,打量着那个香囊。
紫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的云纹,针脚细密,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香囊口用同色的丝线束紧,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极其淡雅的香气。
梵云飞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他拼命朝涂山情使眼色,用口型说:“前辈!别收!少师会……”